“我走了。”林一起身要走,林初从自己座位上起来,跑到旁边让人坐下,语气一秒柔如水,眨巴眨巴眼睛恳求,“好弟弟,你就,就给姐姐做花童嘛!”
“您今年27了,不是7岁。”
“27了不也一叫你就来嘛,哥哥!”
她一叫哥哥,林一就绷不住脸,林初比他早出生五分钟,是他的姐姐。
两人生在初一,很懒的爸妈就把初一拆开给两个小孩做名字,考虑“初”字比较有意境,果断给了姐姐,弟弟顺理成章得到“一”,还被告知“一”字简单大气,起这个名字是为了他考试能够快速写好名字比别人多几秒的答题时间。
林初从小就是家裏的小公主,干活的时候就是弟弟要听姐姐的话,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有求于人,例如帮写作业,帮背书包,就叫哥哥,美名其曰给他占占长辈的便宜。
“哥哥,你就帮帮我们吧,没有花童怎么戴戒指?没有花童这个婚礼就不完整!”
周开,林一的好兄弟,后来成为林一的姐夫,原本比林一小两个月,跟林初在一块之后立刻鸡犬升天,数次胁迫林一喊他哥哥,同样有求于他才会喊哥。
两个人绝配。
林一被磨到没脾气,手还护着林初的胳膊不要沾上桌上的污渍,无奈道,“起来,你们两个祸害,求你们只祸害彼此好吗?”
“你同意了我就起开!”林初就不走,林一被烦的不行,最后忍辱负重点了点头。
“姐姐最爱你!”
她说完就回到对面,她刚坐下,周开就把她抱进怀裏了,顺手把林一刚下的肉给捞起来,“这个熟了,吃这个。”
“要老公餵!”
林一面无表情去辣锅裏捞肉,必须得吃点辣的压压惊。
中午过后,祝玉和陈霖霖一块出学校去买新手机,买了新手机,重新下载各种软件,补办原来的手机号同时又办了张新卡,等常用的软件换号验证好,她直接把之前那个手机号给註销了。
这些全部弄完差不多也到下午吃饭的时候了,她拿到新手机号,先给祝嘉和沈行雨发了消息。祝嘉很快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学校给的日期是七月初必须离校,室友这两天也在陆续收拾行李。
“二号回家。”
“好的!”有室友在寝室打游戏,祝嘉听到声音,疑惑着问,“姐,你没去医院吗?”
祝玉没说话,电话那头接着说,“我昨晚给你发的视频你没看吗?我和我朋友一块去那边玩,看到夏之舟打架我俩就报警了,后来看那些人被警察带走了,就往他那边跑,他和他表妹一块进的医院,他表妹腿上就破了点皮,他好像有点严重。姐,你没去看看吗?”
“就是你之前那个医院,那个医生,说他腿有旧伤还折腾,给他上了石膏,让他在医院裏养,我也在场,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妈妈说下午去看看他。”
“那个人不是他表妹,”祝玉的眼神随着桌子上收拾的东西游走,随口说道,“我和夏之舟已经分手了。”
“夏之舟出轨?!”祝嘉在电话裏大吼,祝玉把手机拿远点,放在柜子第三层,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平静道,“他没有,但我不喜欢他了,所以提了分手。”
电话那边有声音,祝玉手机放的远,没怎么听清,祝嘉的声音很快又响起,有些小心翼翼,“妈妈说让你晚上回家吃饭。”
祝玉“嗯”了一声,并不答应,“过两天吧,拍完毕业照那天我回家。”
电话挂掉,沈行雨的消息也发过来了,“昨天夏之舟没去见你?”
祝玉:没有。
全世界最好的雨:迟温告诉我他腿上旧伤犯了住院了,珍珍,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祝玉:不去。
过了会,沈行雨又说,那明天我去工作室,等见了面再谈。
祝玉:好。
沈行雨来是把初稿一块带来,进了办公室,祝玉没有隐瞒,把整件事情全部告诉了她。沈行雨听完沈默,她在迟温那裏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夏之舟跟她保证说没有做过,她才肯答应帮他的,现下看了祝嘉发来的视频。
人都会倾向于自己亲眼看到的,沈行雨看完视频,最后说,“你不会原谅他。”
祝玉点头。
“可是你昨天既然已经猜到了是他让我帮忙约你,你为什么还答应?”
“我不同意,他会一直找你,我不想让你为我们两个为难。”祝玉笑着安慰她,“毕竟你现在可是两个人,我得保护我干女儿,让她不受烦扰。”
“对不对啊小宝贝?”祝玉轻轻抚摸沈行雨的肚子,轻轻拍了一下,“宝贝,干妈在跟你打招呼喔...”
祝玉看起来没事,两句话说完,也不肯再把话题绕到这上面,她微微弯着腰,额前的刘海往下落,柔顺的头发被她别在耳后,眼睛裏有亮亮的笑,轻声跟沈行雨肚子裏不满三月的小宝宝讲话。
沈行雨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她抬起手覆上祝玉的腰,两只手呈拥抱姿态,祝玉疑惑着抬头,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笑,“怕你一会掉下去连累吓到宝宝。”
祝玉咧开嘴笑了一下,接着低头和小宝宝讲话。
沈行雨胸腔有些颤,嘴唇也不可控地往下撇,眼睛裏的心疼快要化成泪,她抬起头忍住了,手上跟着收力。
她只是想抱抱这个最好最好的朋友。
抱抱这个从小不断受伤还想保护别人的人。
最了解祝玉的人是沈行雨,而给祝玉带来伤害的的人好像也是她。
祝玉是表面软内心很硬的人,小时候被欺负,发现老师只会偏向好学生,于是她拼命学习。有老师的庇护了,又开始因为长相好被辱骂,转学之后,一切好转之时,却又因为她和迟温,伤了手又离开喜欢的人。
外公外婆相继去世,父母离婚,父亲不管不顾,母亲沈行雨冷眼看着,根本不在意她。也只有祝玉惯会沈默,不肯戳破这层脆弱的窗户纸。
祝玉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的,从来没有。
沈行雨在心裏深深懊悔,是否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再次选择迟温,或者最初,如果她没有给迟温联系方式,没有和他在一起,她和迟温只是一个普通一面之交的陌生人该多好。
那样不会有这么多意外的,四年前夏之舟和祝玉就会在跨年夜顺利在一起,然后一起努力考大学,会度过很好很开心的四年时光。
他们彼此不会有别人。
因是夏天,沈行雨的上衣单薄,祝玉抚摸她的肚子,手上的手串不经意滑过肌肤,有一阵温凉的触感。
沈行雨的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她立刻抬手去接,泪掉落掌心,她顺势往下看,祝玉手腕处的手串遮挡了那道丑陋难看的疤,
因为被遮挡,所以他们所有人,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