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高三的日子在忙碌中过的飞快,秋雨过了很快入冬,祝玉每次来学校穿的衣服都变厚一些,很快十二月,这年的平安夜是个周日,周六祝玉来考试,从书包裏拿出几张贺卡。
她买的白色的大卡纸,折迭成贺卡模样,自己画了画,再加几句祝福语,一个漂亮手工就做好了。
她很满意,觉着好看,做完一张放下接着做,一共做了五张。秦月、梁贝贝、柏宁、任博,还有一张给夏之舟。
她做的不多,因为她原先就买过贺卡,买了又觉得那些贺卡都大同小异,祝福语都是差不多的车轱辘话,所以才想着要不单独画几张。画完之后,之前买的贺卡她也画了可爱的小动物,一块带着到教室,想着如果有同学喜欢她画的画就送给他们。
结果很多人喜欢,离她近的好几个都来拿,还给她塞苹果。一个早自习的时间,夏之舟坐在位子上,罕见的热情,谁来给祝玉苹果他都帮忙拿着。
等到最后贺卡分完了,夏之舟拿着苹果不松手,理直气壮,“我的呢?”
“给你了呀,我今天来第一个就给你了。”
祝玉话音刚落,又被一个同学叫了名字,“祝玉,你还有贺卡吗?送我一个呗,我给你个红富士,这个可甜了。”
“啊,不好意思没有了...”
来问的男生是语文课代表,早上负责巡班自习。
考试成了常态化老师也都习惯了,周考归周考,不改变自己的教学计划,周六是语文早自习,她安排了背诵的任务,组员给组长背,组长给课代表背,老师巡班的时候课代表管班。
刚才已经有人接着背书的名义来找祝玉要贺卡,被他一拍,祝玉还以为自己要挨骂了,语速也快,听起来像是看人下菜的拒绝,祝玉重覆了一遍,“真没有了,刚才分完。”
男生听见没有,皱了下眉,很快又问,“那我这裏有一张贺卡,你帮我画点画行吗?不白画,苹果给你,你爱吃吗?要是不爱吃我再给你买别的。”
“可以,画什么?”祝玉问。
“花两个背影,牵着手,不不,并肩走的。”男生不好明说,弯腰偷偷给祝玉指了个扎马尾的女生,悄声说,“就画我和她。”
祝玉看他脸都有点红,大概能明白,于是很爽快的答应,给人比了个ok,“中午午休时间我给你画,但不用给我苹果了,别的也不用给,祝你好运!”
男生走后祝玉看了一眼贺卡,浅红的一张,只在边缘印了一圈圣诞树和圣诞老人,中间的大片空白应该是留着写祝福的,不过刚才课代表说她可以随意画。
她抬头看了男生和女生的背影和身材特征,在贺卡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趁着还没结束早读,在贺卡上勾了线条。
她这一问一答,显然把夏之舟忘记了,夏之舟就看着她跟人笑谈,帮人画画,开始考试给人搬桌子都有情绪了,不声不响地,桌子落地“嘭”的一声——
祝玉那会正在跟柏宁说话,夏之舟的声响混在班裏各类声音中很快沈没,但祝玉註视到了,看夏之舟冷着脸还要坚持给她搬桌子搬椅子,桌子震动,笔顺着骨碌骨碌滚下去,他蹲下去捡,起身撞到桌子,另一只笔又掉下去,他顿了一秒,认命般又蹲下去。
起了身,笔放好,夏之舟又把桌子上的卷子书本收拾好,最后还拿了桌子上的杯子去饮水机那边接热水。
“你没给夏之舟贺卡?”柏宁早上在认真背书,没註意到这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从明天即将到来的节日上猜。
“给了,妹妹第一个给的就是夏之舟。”旁边的任博收拾好桌子回身直接坐了上去,“可惜啊,某人要的不止有贺卡。”
“贪心,年轻人,真贪心啊!”柏宁被文言文搞得,已经懒得去猜她这位发小的情绪,“等着,回家告诉我哥,让我哥告诉他哥,一准帮你收拾了他!”
“行啊。”祝玉应下,看着夏之舟排队帮她接水,也没跟柏宁多解释。等夏之舟回来,她也没主动说话。
一直到中午午休,夏之舟照例写题给她推过来的时候,她在解题后面加了一句话,“夏之舟,你家不是和我家一条路吗?后天晚上,圣诞节那天,你放学后能不能在我家小区门口等等我?”
“有事吗?”
“有。”
“什么事?”
“你先做题吧,周一的事周一再说。”
半晌,本子被推过来,上面有一个好字,和一道新的物理题。
祝玉的画室晚上结束一般在十点到十点半这个时间段,夏之舟晚自习结束是在九点半,圣诞节那天,祝玉中午没回家,在画室吃了两口面包,整个午休时间都在赶工,终于在九点开头画完当天的任务并让老师满意。
给夏之舟的东西前一天晚上已经准备好了,她跑回家,又到小区门口,一来一去到小区门口时夏之舟已经在那等着了。
少年身姿挺拔,站在光影下,影子和人都美得像一幅画。
最近沈行雨不知道怎么了,给她发了好几本言情小说链接,又给她买了两本寄到秦月家,非说越到考试越要放松,一天看几页,睡前养成一个阅读的好习惯。
她看了,作者拥有上帝角度,笔下所有人的心思她都熟知并描绘,而读者是第二个拥有上帝角度的人,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看到书中人物的欲言又止,情绪翻涌。
祝玉的语文分是三门主科中相对比较差的,古诗解析通常是胡写,听老师的方法抄答案解析加深记忆没啥用,事实上死记硬背有时候不如看点杂书,就这几本小说,景物抒发感情让祝玉学了个七七八八。
比如,这个情景,昏黄的光影,人只要走进去,由此触发的八成都是伤春悲秋,所以,光影下的人可能需要另一个人走进去。
祝玉走过去,夏之舟听到声音回头。
少女手上拿着一个很大的盒子,路灯昏暗的光似乎都格外眷顾她,把人照的温暖又明亮,说话的声音仿佛也拥有光影的穿透力,“平安夜的礼物,送你,但我已经送过你一张贺卡了,这个额外的礼物是有条件的,你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条件?”夏之舟毫不犹豫。
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吃醋我给他的贺卡别人也有!祝玉得意地笑起来,脸上的睫影都是开心上翘的形状。
看来夏之舟是真把她当好朋友,那她约他一块跨年,应该没问题吧!祝玉心裏的小九九都翘着腿嘚瑟,但她本人还是很矜持的,轻轻柔柔地问夏之舟,“我是想问,马上十二月底了,我们一起跨年,好吗?”
“好。”
夏之舟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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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那天上午,祝玉接到了两个视频电话。
一个是妹妹的,妹妹比她小五岁,从小是父母带着的,在外地,一年也就寒暑假回来两趟,是常见的那种见面会掐架不见面就想念的姐妹俩。
“hello!我亲爱的姐姐!”
妹妹头上戴着一个珍珠发箍,一动一动地晃着脑袋,表情兴奋,“今天我们学校有活动,要家长一块参加,晚上结束估计要八九点了,所以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有没有想我!”
祝玉被逗乐,“想,特别想。”
祝嘉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喊袁雪,“妈妈,姐姐的电话,你快过来!”
屏幕裏出现一身紫色衣裙,袁雪用了丝带绑发,她今年四十五岁,一直保养的很好,看着像三十多的人,说话也平和,“祝玉啊,最近好吗?”
祝玉点头,“好。”
“那就行,元旦节学校给放假吧,放假了就不要待在家裏了,和小姨一块出去聚聚餐,跟朋友也行,钱还够吗?要不要再给你发一些?”
“还够,妈你身体好吗?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