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看了看赵世卿。赵世卿上前,问道:“你决定了?你可以再等等,为兄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赵世骞含笑摇了摇头。“不必了兄长,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并不是要放弃我的理想,而是觉得这是个机会。‘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不解民生疾苦,何以为官。”
赵世卿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种想法,兄长为你高兴。”
赵世骞赧颜笑笑,“只是在这个节骨眼离开,不能给家里排忧解难,怪过意不去的。”
“侯府有兄长,你就放心去吧。”
赵世骞微微垂首,平静宁和。他沉默了会儿,突然偏头看向容画,笑道:“来不及准备贺礼了,只能道一句,大嫂,恭喜你。”
容画明白他说的是自己有孕的事,更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他是真的放下了。她也弯眉笑道:“表哥,一路顺风,照顾好自己。”
道别后,赵世骞便随父亲一同离开了。
他二人刚出门,下人来报,延安伯世子谭默来了。
老侯爷让沈氏先领着容画回去,自己带着孙儿和孙女婿去了大书房。
“如何?可余下一人?”老侯爷一进门,开口便问。
谭默摇了摇头。“一百二十七人,无一活口留下,他们自知抵不过围剿,全部自尽了。”
老侯爷无奈叹了声。“这死士还真是不白养啊,可惜没一个活口留下,没能抓住萧嵩的把柄。”
“世子爷忘了还有一人。”赵世卿看着谭默突然道了句。
谭默皱眉,恍然想起来了。“兄长您说的是那个都尉?”
赵世卿点头。当时面对萧嵩起诈,他一刀砍向了程都尉,但是他并没有用十足的气力,不足以致命,只是后来混乱中他又中刀伤,才致使他到如今还昏迷不醒。
“可那姓程的这口气吊着,不知道能不能缓过来,就算他醒了,若是还不肯合作呢?”
“一个贪财之人,不会不惜命的。”赵世卿冷道,“现在问题是他必须快些醒,皇帝只给了我十天的时间,我若是在十天内拿不出确凿的证据,不但我自身难保,连侯府也要受牵连。”
老侯爷猛地吸了口冷气,追问。“你那日进宫,到底和皇帝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把西南见闻以及穆王造反的过程同皇帝讲述了一遍。我佯做阵亡,就是为了避人耳目,直接把从戚副将那里得到的关于巢萧两党与穆王里通外合的证据及线索全部呈于圣上。我以为圣上看到这些会恼羞成怒,从而意识到巢萧二人的奸佞,摆脱他们的蒙蔽。可我没想到的是,皇帝对此无动于衷,倒是同我打了个赌:十日,让我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二人谋逆,不然,构陷忠良的便是我。”
“这皇帝好生糊涂,到此刻他还在包庇他二人。”谭默愤恨地咬牙道了句。
赵世卿摇摇头,倒是老侯爷开口了。“他不是糊涂,他是太明白了。”说着,他捻着手里的珠串坐了下来,叹声道。“穆王在南方蠢蠢欲动,皇帝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朝中若是无人,穆王又何来的能力造反。”
“祖父的意思是,皇帝帮他?”谭默突然来了句。
老侯爷苦笑。“是有人在帮他,但皇帝默认了。所以这么看,也可以说皇帝在‘帮’他。”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谭默继续问。
“不反就没有平的理由。”赵世卿继续道,他看着老侯爷镇定解释,“我也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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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副将后才想明白这件事的,穆王和朝中的联
系太密切了,若不是有人纵容怎么可能如此顺利。起初我以为是萧氏,但后来察觉有些事根本不是萧氏有能力做到的,而且一切的巧合都指向皇帝。即使察觉穆王有反意皇帝也从来没急过,我们都以为他是轻信了巢巩,熟不知巢巩才是被利用的那个人。”
谭默恍然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就是说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要留穆王,他就是要创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灭掉穆王。”
赵世骞颌首默认了。
“可是为什么?穆王远在南疆,如果他不放纵,根本不会成势的,为何非要灭掉他。”
“因为他是亲王,是除了圣上外,皇室唯一的血脉。”
“……”谭默还是不懂。
不懂就是了。毕竟他只是镇守京城的武将,没有参与到政权的漩涡之中。皇帝之所以不留穆王,就是怕他在接下来的血雨腥风中坐收渔翁之利,他是不会允许皇权落入穆王那一脉的,所以为了杜绝后患,他只能先下手了。
穆王是否被剿,结果如何,这些都不是赵世卿关心的。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场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正式拉开序幕了。
靖王能否胜利决定着大魏的命运,
也决定着另一个孩子的命运……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谭默便要回去了,赵世卿嘱咐他万不可把程都尉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且他一旦醒了,立即通知自己。
谭默肃然点头离开了。
赵世卿拜过老侯爷也退出了大书房,直接回渊渟院了。他在正房里转了一圈都没见到容画,心不由猛地一紧,拉住一个送果脯的小丫鬟便问:“夫人呢?”
小丫头吓了一跳,果盘差点没掉地上,瑟瑟应:“夫人,夫人她在后罩房啊。”
赵世卿提着一颗心赶紧奔了去,容画可不就站在后罩房和园林相同的角门处,看着空中虚无一点,凝眉若有所思。
被之前这事惊得,赵世卿真的是怕了,他走过去一把搂住了正出神的妻子。
突然被人从后抱住,容画猛地一惊,只听耳边一声长长的叹息,她知道是他,反问道:“你怎么了?”
“我以为我又把你弄丢了。”赵世卿低哑着声音,柔柔道了句。
容画笑了。“我人在侯府呢,怎么可能丢……”
“你上次可不就是在侯府丢的。”
而且就是在这。
他的话蓦地给她提了醒,容画敛容,掰开赵世卿的手面对他,一脸严肃地道:“夫君,我好像知道是谁绑走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