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今儿怎想起我来了?”
赵世卿深吸了口气,一句“少爷”,又把记忆扯回了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他父亲还在,赵世卿还不是世子,他还没定亲,也不认识柳氏,可他却已经认识她了——
那年初冬,赵世卿只带了贴身侍卫单独出游,归来时经过城墙下,便听护城河中似有呼救声。他是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还未冻实的水面上有个人影,他想都没想便跳了下去。
他就是这么从护城河里把她捞出来的。当时的她已经冻得脸色发紫,被水呛得没有了呼吸。若不是脉搏未止,他用尽全身解数去救她,她真的就死在城边了。
人醒过来后,赵世卿要送她回家,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入城。
既然她不想入城,他本也无需再管。可当时瞧模样她也不过十三四岁,若把她一人扔在这,不冻死也没得好下场,那他今日岂不是白救她了。于是思量下,干脆把她偷偷藏在了城外卫所旁的农户家里。
因为落水侵寒,肺子里又呛了谁,被救后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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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就烧了起来,而且越
烧越严重,整个人浑浑噩噩烧了几天几夜都不退。农户慌了,不知如何是好,找到赵世卿那,赵世卿只得自己请大夫来给她看病,于是他在卫所的那些日子,他往农户家去好几次,一直到她退烧痊愈。
痊愈后,她知道救了自己的是昌平侯府的小少爷,也知道他一直在卫所练兵,于是经常去看他。
每每相遇,赵世卿都会问她家在哪,但她就是噤口不提。
想到被救那日她的衣着打扮,确实京城样式,且还不俗,想必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养病这么多天,也没听说京城谁家小姐走散丢了,那她定是出逃的丫鬟。
他把自己的揣测说了,而她也没否认。
他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她脉脉面前的少年,说:我要报答少爷的救命之恩。
少年想想,漠然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嗓音道了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举手之劳,你不必在意。
她低头咬唇,脸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染红了修长白皙的颈脖,终于,她心一横鼓起勇气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为报恩,我愿跟在少爷身边。
赵世卿被说愣了,看着面前羞涩的姑娘,神色诧异,回道:我不缺丫鬟。
这话一出,小姑娘当即僵住,她头也没抬愣了许久,最后颦眉浅笑,点了点头离开了。这一走,她就彻底消失了,直到端王登基,他才认出了皇帝身边的萧美人……
见赵世卿一直沉思不动,萧羡妤起身,站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问道:“十几年了,我每每想见你都被你拒绝,每次只能远远地看你一眼,你知道我多想靠近你吗?”
说着,萧羡妤伸手去抚他的脸,赵世卿一步躲开了。
“您是皇帝的美人,是三皇子的母妃,臣岂敢越礼。”赵世卿平静道。
萧羡妤娇哼了声,清脆如莺,她不但相貌保持得好,连声音也不似年近三十之人。“那你到底不还是约我出来了。”她笑容里带着抹狡黠,可偏又俏丽得不让人生厌。“说吧,到底是何重要的事情,让你下定决心约我出来。你可是想……”
“通”字还没说出来,只见赵世卿蓦然抬头,俊容森然,冷冰冰地道了句:“是你将我妻子截走的?”
赵世卿一出口,萧羡妤的笑容瞬间垮掉,她僵了片刻,低头掩饰地抚了抚额角,佯做惊诧问:“她被截走了?”
说完,她瞄了赵世卿一眼。他平静地盯着她,一副根本丝毫不将她拙劣演技放在眼里的表情,淡漠如水,彻寒如冰。萧羡妤也装不下去了,毕竟这事和萧氏有关,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我知道她被截了,但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赵世卿反问道。
说是反问,可这语气听上去更像是质问。赵世卿的脾气萧羡妤了解,若是让他知道容画是被陈祐祯截走的,他不会就此罢休的。萧羡妤不能告诉他,不管感情亲疏,那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不能看着他陷入困顿。
萧羡妤不言语了,房中一时沉寂。
“我就猜到会是你。”赵世卿冷哼,眼中杀气不掩,“当初就在这般若寺,容画被刺杀,也是你安排的吧!”
萧羡妤心猛地一惊,她紧张得发冷,可鼻尖却微微冒了汗珠。她咽了咽嗓子,僵硬的脖子似要点头,又似要摇头。她努力安定自己的心,良久平静下来,她漠然抬头,镇定地盯着赵世卿问:“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是。”赵世卿不假思索道。
“所以你来是为了容画,不是我……”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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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连个犹豫都没有。
萧羡妤突然笑了,可这笑声里却让人听出了凉意。“她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
萧羡妤含笑点头,她再次挺直了腰肢,傲然看着赵世卿,恢复了一贯的妖媚之态,挑着嗓音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了。是我,都是我做的。人是我派去刺杀她的,也是我送她到萧嵩那的。”
“为何?”赵世卿低声问。
“为何?”萧羡妤唇角慵然挑了挑,“因为她对你重要啊。”说着,她再次向赵世卿逼近,“赵世卿,你是在跟我装傻吗?我对你的感情你一点不知?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守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我得不到你,我会让你心里惦记另外一个女人?”
果然。
“所以,柳氏的毒,也是你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