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见势抱拳行礼,“在下叶云洲,受宫中贵人之托,找祭司商谈。”
尚膺权伸手示意,屋内的仆从和童子纷纷退出到屋外,“叶来使,本司久闻你的大名,少年意气,便能执掌边军首领要职,叶家又出一门骁勇良将啊。”
叶云洲回道,“祭司谬讚,我此次前来只是行驶使者之责,别无其他。”
尚膺权会意,首先瞅了眼桌案上还没有被打开的信件,然后把视线转移到头戴斗笠的姜凉身上,“信件本司就不看了,真真假假,想必叶来使你我二人心知肚明。今日你凭借太后的名义来别苑找我,而非天女观,本司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叶云洲听他如此说,便也开门见山,“祭司眼明,我找祭司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带她来见你,如果不寻个由头,怎么能面见祭司呢。”
尚膺权面生不解,瞇眼去瞧姜凉,“她?”
姜凉伸出白嫩纤手,轻轻扬起面帘,露出一双朱唇,“祭司,别来无恙。”
听到姜凉的声音,尚膺权眼底的震惊顷刻被快速掩藏下,站起身慢慢挪步到她面前,“你是……皇后?!”
姜凉不紧不慢答道,“是皇后,也是天女,祭司为何如此震惊,我们不过是故人相见叙叙旧罢了。”
尚膺权后退几步,意识到当前情况将表情换成干笑,“原来如此,娘娘挑明了说吧,本司能为你做什么?或者,想要向本司讨去点什么?”
姜凉摇摇头,唇角一扬,脸上浮出似有似无的笑意,“祭司看我今日装束,想必也能猜出来,我并非按诏出宫,至于尊不尊称皇后,我想在这天女观,地位最高的难道不是祭司你吗?”
她目光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深邃,继续道,“世人敬拜天女教,挤破头都想要成为天女教中的一份子,享受天女的福泽庇佑,他们将我尊奉为救世天女,祭司创建天女教,以我为引,说明我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以割断啊。”
尚膺权听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你是说,你想归顺于我,心甘情愿当我手中的一枚棋子?”
姜凉轻轻挑眉,“正是。”
尚膺权忽然噗嗤一笑,眼底隐含锋芒,“你让本司怎么相信你呢,你本来就是我亲手挑选推举上位的,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姜凉眼波流转间,带着沁凉的寒意,“当今皇上调兵遣将的虎符和掌握生死的印玺,都在我手上,再者,我仍旧是大庾国的正统皇后,除了太后和皓承王,多一个为你所用的人,不好吗?”
闻声,尚膺权讚嘆的拍起手,“好!那本司,就恭迎天女重掌本教,望天女能带领本教发扬光大,让教众们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姜凉向前几步,端起茶杯朝他一敬,“祭司英明。”
在旁的叶云洲垂眸,漆黑的睫毛盖住眼眸,内心翻涌道,‘皇上,此次凉儿放手一搏,不知是否能从内部将天女教瓦解,万事皆有变数,这大好人间,臣等,舍命也得拼一拼。’
夜风袭来,修竹婆娑起舞,姜凉和叶云洲被分别安排在相距较远的院落,尚膺权吩咐三两个女子侍候在旁,梳妆裁衣,面面俱到。
其中有位年岁尚小的女子总是时不时偷看她,姜凉註视着她,柔声道,“你已经盯看了我良久,是有话要说,还是想讨赏?”
年轻女子一时语塞,低声嘀咕道,“我听观裏的姐姐她们说,你就是天女教的主掌天女,我心裏好奇,想知道天女到底长什么样子,就跟人换了班,来服侍你。”
姜凉嘴角一弯,戏谑道,“如今你看到了,可有失望?”
年轻女子连连摆手反驳,绞尽脑汁琢磨词汇,“怎会!天女你仙姿玉色!顾盼神飞!活脱脱一个天宫仙子!”
姜凉神态悠然,语气和缓道,“你见过天宫仙子?”
问得年轻女子一楞,嘴裏支支吾吾,满面通红,“没……没有……”
姜凉让她停下手中活计,打发她回去休息,“好了,你和她们都回去吧,我这裏一时半会不需要人伺候,你们休息好了,有了精力,明日自然会用到你们。”
众人闻声恭敬地退了出去,独留下姜凉一个人在屋内静坐出神。
盈盈烛光,映照她的脸温柔似水,姜凉推开窗,微微仰头面对皎月一轮,忐忑的心方才平缓下来。
‘萧山玉,叶云洲告诉我,你没死,但是你到底在哪裏,为什么他们都找不到你。’
姜凉左手握成拳,右手包裹其上,内心不禁喃喃。
‘古今盛世太平无忧,因是有人提命相守,沈错如是,叶云洲如是,你亦如是。你不是一个好父亲,不是一个好夫君,但我不能随便妄下断言,对庾国,对百姓,你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好皇帝,好君王,老天会让你平安渡过此劫,到那时我再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