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八面转眼被一群黑衣刺客包围,足足有二十人之多,各个身手矫健招式狠毒,势必要至萧山玉于死地。
黑衣刺客中传出,“取昏君首级者!赏黄金万两!祭司受礼!加官进爵!”
众人陷入混战,裴也与苏泊桥武力相当,护在萧山玉两侧和刺客缠斗。
咻——
一支箭突然破空而至,被阳光裹挟让人看不清方向。
二人同唤‘皇上小心——’
原本萧山玉冰冷的眸色忽得变成肉眼可见的惊慌,因侧身躲箭的动作迟钝被箭尖划伤脖颈,殷红的血滴滴答答,滚烫而腥甜。
“嘶——”
萧山玉掩藏下眼睛裏的狠戾,装作被惊吓惊魂未定和对鲜血的反感,再结合平日不同寻常的作风让在场众人以为他不仅是个只喜欢品茶对诗看女人的昏君,还是个胆小怕死直言不讳的傻皇帝,时而清醒时而单纯。
萧山玉用怀裏手帕捂住脖颈翻身下马,顷刻间密林内先前埋伏的侍卫将刺客团团围住,刀光剑影裏鲜血的红与树叶的绿交迭,朦胧的小雨淅淅沥沥势头逐渐变大,泛起阵阵寒意。
突然出现的叶云洲投身加入战局,战况激烈,刀光剑影鲜血横飞。
雨幕中,姜凉青色的身影慢慢与树影相融相离,映入萧山玉的眼睛裏,朦朦胧胧,看得十分不真切。
他好似把名字含在嘴裏,“别休?”
多数刺客被当场斩杀,仅留有为首的一个孤立无援,刺客居于正中,“昏君当道,庾国气数将尽,大祭司必将统一天下,除昏君理朝纲!”
他猛然转头发现隐藏在树后的姜凉,将她钳制在身前,视作人质,独独露出的双眼淬毒笑声诡异,“来啊,来杀了我啊,怎么都不动了?瞧瞧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表情,多么精彩纷呈啊。”
萧山玉沈着冷静,胸膛内的心却颤动异常,“说吧,什么条件。”
刺客在姜凉耳边嘀嘀咕咕,而后大声叫嚣,“我要你,放下剑,慢慢走到我面前来,你若听话,我就把你未来的皇后还给你。”
姜凉深知刺客粗糙的手随时可以折断她的脖子,她掩下震惊看着萧山玉不顾旁人劝阻一步一步走向她。
“皇上不可!”
“皇上!”
萧山玉充耳不闻,淡淡说道,“一介无知小儿,姜家可不止她一个女儿,无论谁做皇后,这个位置都姓姜。”
姜凉遥遥望向他深渊般的瞳孔,开口对得意洋洋地刺客说道,“你全都没猜错,他确实不会乖乖听你的话,不过,我也不会。”
刺客不解,“你……”,随即感到什么东西瞬间刺进他的腹部,疼痛席卷身躯。
低头望去,竟是一根断箭,顿时咬牙切齿,“姜凉!”
趁他吃痛手劲松懈间隙,另一只拿剑的手迅速往回收,姜凉察觉,身体向前扑,抬手臂去挡,衣袖被割裂,小臂处出现道伤痕,剑偏移开,刺客空余的手欲要抓住她的衣襟,“该死的女人!”
萧山玉惊觉,“你敢!”,踏水上前,一只手拉住姜凉的手腕,借机抬脚踹向刺客。
刺客后撤,口吐鲜血,抬眸望向对面贴近的两人,“呵,装什么狗屁深情啊,萧山玉,令人作呕,今日我们杀不了你,便让你多茍活两天。”
他忽而想到什么,朝姜凉骤然疯狂大笑,“天女存世!定能保佑我教星火不熄!功业大成!哈哈哈哈——”
时局反转,最后一名刺客毫不犹豫服毒自尽。
暂且尘埃落定,侍卫们收拾残局,叶云洲等人小跑到萧山玉身前,恭敬行礼,“臣等无用,请圣上责罚。”
萧山玉并未作声,眼神投向身边湿漉漉的姜凉,她的全身已被雨水浇透,眉宇间依稀可见有尽数疲惫和丝丝担忧,发丝紧紧地贴在脸颊上,衬出她清丽淡雅的容颜。
“朕没事。”
他轻轻捧起她受伤的小臂,为其简易包扎,“刚刚骗他的话,你不会相信的,对吗?”
姜凉牢牢盯在他开合的嘴唇上,慢慢转移到眼睛,“皇上放心,臣女并非不识趣之人。”
萧山玉心塞,换种语气顿了顿又道,“让叶将军担心了,但是因为你过于莽撞,带来了不该带来的人,责罚是免不了的,回营后去领十军棍吧。”
“是。”
他的声音裏有威严有生气还有难以察觉的安慰,滴答的雨滴使得姜凉不时眨眨眼,顺着卷翘的睫毛落下,像是在哭泣一般。
姜凉若有似无的望进萧山玉的眼底,涌起的层层迷雾令她看不清,她总觉得萧山玉好似在安慰,又好似在恼怒。
萧山玉抬手撩开她额前的发丝,擦去双眼处的雨水,声音轻又柔,“前面臟,别污了你的眼睛。”
他将斗篷摘下蒙在她头上,“真是天公不作美,我还想让你多玩一会,不过上天给的机会,我不得不把握住。”
说罢,萧山玉动作麻利地将姜凉抱上马,和他同乘,惊得她身体微颤,“皇上,如此不合规矩。”。
他嘴裏呼出的热气吹到姜凉的耳边,很痒,“庾国四境,我就是规矩。”
他面无波澜,言语上却略显轻佻,“此情此景,似乎和寻常人家迎娶新妇别无二致,这斗篷就是那红盖头,盖头下……是我八抬大轿三书六礼求娶的新娘子。”
众人安稳回到营地,随行太医分别为二人医治,萧山玉脖颈的擦伤有些严重,不过用心养两日便会痊愈,万幸的是箭上并没有淬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姜凉,耳尖的伤口细且小,用不着大动干戈的包扎,用她的话说抹抹药就好了,手臂伤处也不算深,多亏先前清瑞不停念叨,非要让她戴上的护臂,可太医极力表示为难,连连要求姜凉遵从皇命,三番四次嘱咐清瑞,伤口切忌沾水不可怠慢。。
皇帝营帐内的萧山玉收到禀报喜不自胜,长宁咽下姜凉送来的糖葫芦摇摇头,心道‘甜腻,这糖葫芦太过甜腻,皇兄没吃都甜的合不拢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