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凉笑而不语,停顿片刻,“倘若日后妹妹们有什么事,可以和本宫讲,能做到的本宫都会尽力做到,毕竟——都是侍奉皇上的,哪一个缺了都不好不是,若没什么事今日就到这裏吧。”
看着众人四散离去,姜凉叫住沈问筠,“贵妃妹妹留步,看妹妹气色红润,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能否跟本宫说说?”
沈问筠用手理了理衣袖,抬眼向姜凉望去,“娘娘独具慧眼,未进宫前几日皇上赏赐给臣妾一幅春日百花景图,画功炉火纯青,臣妾甚是喜爱。”
她转念一想,“娘娘若是想看,臣妾也不是不可以拿出来,给宫裏的众姐妹瞧瞧。”
如果是上一世,姜凉会淡淡婉拒,即使听明白她沈问筠话中有话,但是也不会作出任何反应,萧山玉宠着她,自己不可以和她对着干,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可是现在的姜凉不再退缩,皇后是她,掌管凤印的是她,不去像过去那样争取渴求萧山玉的爱,而是好好利用此时此刻的身份地位,谁都不可以再次欺辱她,谁都不可以。
“那就劳烦贵妃妹妹挑个好日子,让本宫好好赏上一赏,本宫倒是要看看画功怎样炉火纯青的画师,能画的妹妹这么满意。”
你的宝贝,给本宫看看又何妨,给所有人看看又如何。
沈问筠气从中来,张口想拒绝,身后有声传来,“半月之后,朕要为叶府和沈府两位少将军择妻,你的画趁时拿出来展一展,朕相信问筠你断不会吝啬到连幅画都不舍得见人吧。”
下朝的萧山玉大步流星,走向姜凉和她并肩,沈问筠闻声抑制怒气,羞怯而对,“皇上送的,臣妾自然舍不得,眼下既然皇上准允,臣妾便拿出来,正好作为哥哥的择妻之礼。”
萧山玉用晚膳邀约打发她回宫,歪头去瞧姜凉若有似无扬起的嘴角,摒退下人,“料得青山妩媚,应如晨妆新眉,别休,我给你画眉好不好?”
说罢牵过手让她坐在铜镜前,“坐好。”
萧山玉为姜凉细细画眉,“自古寻常人家丈夫日日为妻子画眉,意为缱绻恩爱,如今换做我怎能不效仿。”
铜镜中,姜凉眉如远黛,“自古帝王多薄幸,皇上也可愿效仿?”
她见他顿住又接,“臣妾入宫前常看话本子,话本子裏面多的是有情妾负心郎。”
和萧山玉转目对视,“臣妾未曾思索顺嘴一说,请皇上恕罪。”
“别休,你似乎……”萧山玉语塞,他发现她变了好多,可以说变得和过去的她完全不一样,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难道是他重来一次的原因吗?
“无妨,若你喜欢话本子,我让刘榭吩咐人出宫多采买几本。”
他拂过对方的发丝,“若别休是有情妾,那我萧峋必定世世做不来负心郎。”
姜凉见他不知是装傻还是别的,所谓‘妇唱夫随’被他诠释的恰到好处。
半月之期过得很快,期间萧山玉日日掐好时间为她画眉,有时沈问筠告状传到太后那裏,太后只得劝诫萧山玉註意礼数,有意无意暗示姜凉不要过分干预。
叶府和沈府少将军的择妻宴如期而至,京都唤得上名的世家子弟名门闺秀均可参加,皇城别苑景致怡人,花开并蒂。后宫抬上位份的妃嫔应允观宴,姜凉起初本想躲得远远的,一一行过别苑熟悉的建筑花草。
绕过玉兰湖,走到小桥。
“臣苏泊桥,给皇后娘娘请安。”姜凉和苏泊桥于桥上相遇,苏泊桥俯身行礼。
“苏大人,免礼。”姜凉望见苏泊桥直起身,对上她探究的眼神不卑不亢,屏退侍从。
苏泊桥对她笑得若有似无,“娘娘有话不妨直说,臣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凉侧身眺望,“本宫一介女流能同苏大人有何事说,不过就是想借皇上给两位少将军择妻的机会为苏大人也寻一门亲事,苏大人年少有为,惊才风逸,不知是否接受本宫的好意?”
趁他还没开口,她继续说道,“不接受也没关系,本宫向来通情达理,一次不行便两次,看看是苏大人的耳朵硬呢还是心硬,连本宫的话都近不了身。”
姜凉心裏清楚,苏泊桥作为太后的亲外甥朝中势力必定不小,前世苏泊桥与于听眠由太后赐婚,婚后还算和谐,于听眠有孕照常安胎,临产时却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其父亲官居礼部侍郎,气血攻心没几日咽了气。
于家倒臺太后为安抚苏泊桥,竟然允许他在于听眠出殡后不日迎娶新妇,娶得还是叶云洲的庶妹。
“娘娘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臣……”苏泊桥心下断定,皇后之举,不寻常。
突然有道声音插进来,“泊桥你千万别说已经心有所属,朕可是闻所未闻。”
萧山玉缓步上桥,“叶沈两家少将军今日择了妻,朕的亲信裏就剩下你还未娶妻,皇后替朕分忧,趁朕还没跟你说,她就先揽下了这门亲事。”
他拍拍苏泊桥的肩膀,“朕的好意,你若是推辞,这欺君之罪怕是担不起。”
萧山玉看他身体紧绷,“哈哈哈,放心,朕和皇后慧眼识珠,你啊用不着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