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裏中央空调和炙热抗衡,快中秋了还是这般艷阳高照,待秋风吹起之时一定要和文摅表明心意,两个人的冬天才不会那般寒冷。路过皮肤科听见一位患者和护士站的同事理论,护士没有回应排队等候的病人也没有应和,在这个时代总是要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尽快安排就行。”刚放下电话转身又跟家属沟通,术后病人转院去康覆中心,家属都是普通老百姓只能跟主治医生沟通让他帮忙交涉。忙忙碌碌的一天偶尔能遇到文摅,也只是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
下班天还没完全黑,接过钥匙坐上驾驶位后贴心的给文摅系安全带,近距离的对视于鬯没有回避,直勾勾的盯着文摅将她的不知所措凈收眼底。今天特意问唐即要了详细地址,被唐即调侃了一番后于鬯随口编了一句有男朋友。
“窗臺边吧,能看见外面的景色。”
握住文摅的手腕拉着她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是这条街的夜景,河道竹筏灯笼沿岸的小摊都能一览无余。于鬯将藏在薄外套裏的一支白玫瑰送给文摅,她就是高尚纯洁的白玫,多一滴露水都是玷污。
严重怀疑于鬯会变魔术,一路过来都是跟她一起的怎么没看见她买花?“谢谢,什么时候买的。”于鬯笑笑,早在上车前梁染就将拿着花在医院门口等着了,开车时也小心翼翼怕压坏了它。“我还能变出糖,文老师要吗?”
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糖,摇摇头说不要后低头看着菜单,避开于鬯不爱吃的再点了些卖相不错的菜,“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于鬯的目光算不上咄咄逼人但肯定让人不自在,出神的人被这句话拉回来,挪了挪视线,“嗯,好看。”
声音很轻环境有些嘈杂,文摅没有听清楚于鬯说了什么但是嘴型像是再说’笨蛋‘?疑惑了几秒后不再纠结,和于鬯一起看向窗外的。晚风徐徐,吹得人生出困倦,随着风一起闭上眼睛感受摇摆飘荡,若是人能躺在云上大抵是此刻的感觉。
耳朵被塞上耳机也没有睁开眼睛,于鬯的歌单舒缓轻柔伴着晚风让人含笑,和舒适的人待在舒适的环境裏没有什么比轻松更能形容此刻的心境。玫瑰轻触鼻尖,花瓣上沾染了于鬯的熏衣草味混合着原本的味道还算不错,只是文摅更喜欢于鬯身上的味道。
饭后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文摅原本想去做竹筏但考虑到于鬯怕水便没有提议,带着目的来的人一路走到了姻缘树下,很不刻意的问文摅要不要也挂一个。买来小木牌和红绳,偷瞄一眼文摅写了什么,“文老师有喜欢的人吗?”
原本想回答没有的但转念一想不如逗一逗这小呆瓜,“嗯,林聚啊。”于鬯转头偷笑,文摅还不知道自己偷听墻角的事,若是没看见她点头那一幕估计文摅说喜欢路边的大叔自己也是会信的。“嗯,我也有。”
于鬯的木牌上写了文摅两个字,文摅的木牌上恰巧写了于鬯二字,一起扔到树上结果文摅怎么都挂不上去,“笨蛋,我来吧。”笨蛋?所以刚才自己没看错,于鬯说的就是笨蛋!有被气到的人躲开于鬯伸过来的手,就不信今天运气这么背,“让开点,误伤我不赔。”
拿出手机在后面记录文摅倔强的抛木牌过程,全然不知自己笑得像孔雀开屏的于鬯听见了求救才收起表情一步跨上去,“别看。”文摅这声撒娇的语气让于鬯立马闭上了眼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闭着眼睛随手向上抛出,小木牌终于挂上了树。
“小呆瓜,不许叫我笨蛋,今天晚上你已经说过两次了,事不过三听见没。”两次?哪来的两次,难道自己不自觉看出神了说过这两个字?脑袋裏将今晚的画面都过了一遍也没找出纰漏,但还是应下了文摅的命令。
路过一个卖耳环的小摊,被文摅拽着凑近去看。“改天带你去打耳洞,鬯鬯戴耳环肯定很可爱。”一不留神将心裏话说了出来,没剎住车的人假装认真挑选,两人同时拿起一个问对方是否好看。
灯光昏暗,于鬯自觉伸手帮文摅脱下原来的耳钉换上新买的耳环,使坏的用力捏了捏文摅的耳垂后又诚恳道歉,故意装作戴不进去延长时间。于鬯不知道戴习惯耳环的人是可以熟练操作的,所以文摅就是故意让于鬯帮忙。相互挑逗的两人各有各的小心思,想靠得近些去感受对方的温度和反应,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天色已晚该启程回家,从来不觉得白玫瑰好看如今却爱不释手。活了三十多年还是能看出于鬯心思的,姻缘树下她的木牌裏写着自己的名字,从前的花瓶裏两红一白的玫瑰只剩下两枝红色,而白的在自己手上。周围的人都在说于鬯喜欢自己,所以生出了叛逆心理认为绝对不可能,最后反倒把自己栽了进去。
倘若没这么早认识于鬯应该会是一见钟情吧,当时才十五岁的孩子眼裏全是崇拜,自己又怎会生出别样情绪?盯着玫瑰审判内心,若是因过多的暗示而认为心生喜欢那便是错觉,若是因长时间存在而生出习惯那便是友情,所以喜欢是什么?
有一天月亮代替了太阳,漫山遍野的花竞相开放只为博取一丝垂怜,最高的山顶上的那朵花得到了全部的瞩目,最后月亮选择了长在阴暗潮湿山谷裏缺了一片花瓣的绿色小花。太阳问月亮为什么,月亮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