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房子了,你要买?”张延说,“说实话,不推荐,那房子很旧了,就占了个地段好,挨着咱们高中。”
这话一出,赵栖栖瞬间明白了赵西祠的意思。
她在他的未来规划裏。
张延说着,点开了朋友圈,“你要真想买房子,可以去看看这个,这人是咱们学校的,小一届,他这房子是现房,刚简单装修了一下,本来是用来结婚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又不结了,一天没住过,价格我觉得还挺合适,布局也行……”
加了联系人,赵西祠就催他走。
张延一脸无语,跟他搂了下,又冲赵栖栖摆摆手,走了。
赵栖栖咬着蛋糕小叉子,轻轻踢了他一下,“哎,你要买房?”
赵西祠不搭理她,低着头看手机。
赵栖栖抿着唇笑,拖着椅子蹭过去,跟他贴贴,“真生气了?”
“那你哄吗?”
黑黝黝的脑袋抬了起来,一双眼睛像是要看进她心裏。
赵栖栖怔了几秒,没说话,叉了一颗草莓餵到他嘴边。
她在哄他。
光是一个念头,就足够让人欣喜。
赵老板当然不会不知好歹,利索的低头咬走了那颗草莓,拉着她起身,“走!买房结婚去!”
一腔孤勇买不了房子,还得看兜裏的钢镚。
房子在新城区,两室一厅,去年刚交房,裏面简单装修了下,风格极简。
卖房的人叫刑烈,确如张延所说,跟他们是校友,男人身形跟赵西祠差不多,稍微黑一点,看着特野,像是没驯服的野马,看人的目光直接,让人无端惧怕,像被一把钢枪抵着胸膛,利刃穿透心臟。
刑烈接过赵西祠递来烟,没点,夹在了耳朵上,“我诚心卖,你们要是诚心买,价格咱们可以商量。”
赵栖栖脑子突然短路了,小声来了句:“还能再便宜?”
实在是他出的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甚至装修都相当于是送了,再低……她都怀疑这楼怕不是豆腐渣工程。
刑烈笑了下,一股男人的糙劲儿,也坦言:“那不能够,就是结婚用钱的地方多,你们要是转圜不过来,我这边儿可以给宽裕一点。”
“成,你帮忙留几天,我俩回去商量一下,会尽早给你信儿。”赵西祠说。
“行!”
摩托车轰隆隆的走了,赵西祠和赵栖栖才上了车。
“真的要现在买吗?”赵栖栖问。
“你不是挺喜欢的?”赵西祠看她。
确实,赵栖栖很喜欢这个房子的布局,装修也满意,最重要的是,价格确实很公道了。
但是——
“时间不合适”,赵栖栖说着,把自己的绑着微信的工资卡打开给他看,好可怜的说:“我这几年也就攒了这点儿。”
她又以己度人,“你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大城市赚得多也花的多,你那瓜地的钱,都还银行贷款了吧,兜裏还剩几个钢镚。”
赵栖栖靠在椅背上嘆息一声,“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赵西祠憋着笑,发动了车子,又伸手掐她脸,“放心,老子一定把你娶回家,夜夜做真夫妻!”
脸被掐得有点红,赵栖栖后知后觉的脸热,扭捏道:“会不会太快了点啊?”
“快个屁!”赵西祠骂一句。
赵栖栖瞅他,还等他说是什么理由呢,结果这人来了一句——
“天儿冷了,老子还想你给暖被窝。”
“……”
看吧,她就别指望这禽兽能说句浪漫的。
车子在赵栖栖家巷子外停下,她解开安全带下车,还没说句再见,那擦得锃亮的路虎已经被屁崩了似的跑了。
赵栖栖木头脸。
狗男人!
没爱了!
赵老板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骂了,急吼吼的回了家,就要翻爹妈的老本儿。
“十二万?!”林青青惊讶道。
赵西祠:“对,那房子八十平,总价差不多二十五万,再加上转让费那些,杂七杂八加起来,不超三十万,他这十二万,是首付和几个月的房贷,装修算是白给。”
林青青为难道:“我跟你爸给你攒的,差不多有十五万,之前想着在海市买房不够,现在回来了,还想着有富裕给栖栖的彩礼钱,你要是买这个房子,彩礼钱就不够了。”
“你给我拿个五万吧。”赵西祠说,“我再去跟乔明屿借点儿。”
林青青被他这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拳头就捣鼓在了他背上,恨不得捶死他,“你个倒霉玩意儿!你跟人家借钱,你让你小舅咋办?他不得在他跟前短一截儿?你能不能好了!”
赵西祠赶紧躲开她的铁拳,“不至于,是我借钱又不是我小舅借!”
几步闪回了自己屋裏,“我打个电话啊!”
“你消停点儿!”林青青气得骂,“老娘给你跟你叔伯舅舅们凑点儿!你别给我打!”
赵西祠脑袋从门缝裏冒了出来,无奈:“真不至于,我几个叔伯哪儿轮得到我搜刮啊,他们几家,上学的上学,养孩子的养孩子,节俭得一分钱都恨不得掰两半花。”
都是种了大半辈子地的人,家裏孩子结婚,能给老底掏空,自己百年后的棺材本都还没着落呢,哪儿顾得上别人?
林青青语气软了下来,但态度还是在的,“那你也别跟小白借啊,本来你小舅就是个穷光蛋,还带着俩孩子,你乔姨人好,但咱也不能当穷亲戚上门打秋风去啊,那让你小舅还咋做人呢?”
赵西祠懂她的顾虑,也退一步道:“这样,我先试试他口风,不行的话,就不借了,收拾收拾把我那车卖了去买房。”
林青青一颗心稳当的放回去一半,要看着他打电话。
赵西祠也没说啥,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却是转成了视频,屏幕上是林辞遇啃西瓜的大脸。
“……”
“你那啥表情?”林辞遇不满道。
“怎么是你?乔明屿呢?”赵西祠问。
镜头一转,屏幕上是屈膝坐在地毯上,跟小屁孩儿搭积木的男人。
乔明屿伸手接过手机,问:“还以为你找她呢。”
“没,找你借点钱。”赵西祠说。
林青青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刚谁说的先试试口风????
好悬没给他一个大逼兜。
“行啊,差多少?”乔明屿问。
赵西祠:“借个十万吧,给你打欠条,利息按三分算行不?”
“不用利息”,乔明屿说,“你要打欠条的话,名字写林辞遇吧,就当是给她存的就业基金,她不急着用,你也不用着急还。”
不只是林青青,赵西祠也楞了下,屏幕那边的林辞遇倒是欢欢喜喜的收下了,还有些得意,“哥,我还有七年毕业,你抓点紧啊。”
“……”
赵西祠酸了,“你别喊我哥了,这都是当哥哥的,差距也忒大了,我有点心裏不平衡。”
林辞遇‘哦’了声,很快适应身份的喊了声‘赵西祠’,又说:“你喊我姐吧,我可以!”
赵西祠沈默几秒,问出了一句不相关的,“你们今年回来过年吗?”
“干啥?”林辞遇警惕。
这就要红包了?
赵西祠:“这恩情,我高低得给咱哥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