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了吗
一个楞怔间,
她整个人已经被箍住胳膊紧紧抱住。
“快走!”
另一个身着红袍之人连连打量,确认了“姜桃”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伤处后,提醒抱住她的那人。
红袍之人身上应是有点功夫。他提了那人和阮微然一把,
拦住涌进来的侍卫,将营帐挥开一个口子,
把他俩从后侧送了出去。
那人抱了阮微然就跑。
耽误她计划,
直接杀了。阮微然挣出手来。
然而此时追来的侍卫纷纷大喊:“不好,姜姑娘被劫走了!”
此时赶到营帐的傅染顾不得和红袍纠缠,
直接跃身一人向这边追来。
阮微然心思一动,
又改变了主意。
她决定将错就错。
引傅染来追,再寻机会。
阮微然看出抱着自己一路狂奔这人并不熟悉地形。
于是引导道:“跳下矮崖,有狭隙可藏身。”
这人果然按照指挥跳下了矮崖。
进到狭隙中,
阮微然再次蓄好势。
此处纵深,只能容两三人侧身而入。
请君入瓮是写在明面上的。
即便如此,她料定傅染也一定会进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
自然是陆续惊扰了猎场的其他人。
姜桃听得骚动,从花栗鼠好撸的软毛毛中抽了手,
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这一看不得了,
远远便瞧见自己的营帐已经被打得稀巴烂了。
傅染派来保护丞相营帐的侍卫,见从中探出脑袋的人是姜桃,
也纷纷大惊失色。
“快,快去汇报主子,姜姑娘在这裏安然无恙,此事恐怕有诈!”
听得这话,
姜桃也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傅……你们五殿下呢?”
急急抓住侍卫问道。
刺桐寸剑连忙舍了身,
去追傅染。其他侍卫抽了身,护在姜桃周围。
“姜姑娘!”红袍之人得了喘息,
一眼便看到了被围住的姜桃。
姜桃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悉,看过来,一下惊怔住。
“赵公子?!”
潜入猎场的红袍男子竟是赵侃。
另一边傅染也果然只身跟进了狭隙中。
他抬手要将“姜桃”夺回。阮微然瞅准时机,刺刀而出。
只可惜狭隙也限制了她的出手。
刺刀偏离了胸口刺入了肩胛。
这儿本就是处旧伤口,骨头长好没多久,极易裂开。
傅染吃痛,拉人的手便失了力气。
然而正是由于骨头刚长好没多久,所以一下便被刺刀刺穿,将那把刀卡在了骨缝中。
阮微然没能立刻将其拔出补刀。
“你不是阿夭?”傅染意识到眼前此人是假冒的,眸光顿时狠戾。
掳走“姜桃”那人,正准备借傅染无力之时将“姜桃”抢回。
闻此,手臂一个楞怔,改为上移揭掉了“姜桃”的面纱。
“你不是我妹妹!”吃惊。
“姜晋?”傅染这才看清此人面容,不可置信地拧眉。
三人的目的全都脱缰跑偏,没一个如愿的,一时皆无言。
这时寸剑已经气喘吁吁追了来,他大喊:“主子,姜姑娘在大营无碍!”
这一下唤醒了阮微然,她立刻拔下头上珠钗,继续刺杀。
寸剑扔出剑鞘打落,侧身掠过,将寒剑架在了阮微然脖颈上。
“太好了,太子妃也在。”乱况之中,寸剑松口气感慨。
“?”阮微然睨他。这人发的什么病?
“太子那边有事?”傅染立刻猜到是计划出了什么状况。
寸剑点点头。“太子居然没有攻城,反而是带着所有典字军,直接攻向了猎场!”
傅典不是傻子。
急于求成和盲目自信已经让他在祝神节上输了一局。
所以此次狩猎大会他筹谋的甚为仔细谨慎。
他知道傅染一堆心眼子,不是个好对付的。
因此此番颇费了一番脑子来筹划。
什么攻城围剿,不过是做给傅染看的。
傅染会将计就计,他傅典也会。
自己这个弟弟比狐貍还狡猾,又擅长猜度人心。
因此傅典一早便料到了,自己的第一层计划肯定会被看穿。傅染绝不会将城中主力兵派到猎场。那浩大的守卫声势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
实际情况应该是傅染的绝大部分兵力被留在了城中,以对付他的攻城,而真正兵力寡少的,其实正是这看似壮大的猎场。
于是傅典才故意假装确实要攻城,慌忙从猎场脱身而去。
其实不过是做给傅染看的。
他令典字军驻扎在皇城和猎场中间的地段,也不是为了方便攻回城中,而是为了方便掉头攻打猎场,并且可以截下一切有关猎场的消息,确保不会惊动傅染城中的军队来相救。
听寸剑说完,傅染便一下明白了傅典的第二层盘算。
好深的心机。
这一局竟是他急于一击毙命,小看了傅典的心思。
此刻他们抓住阮微然,至少可以多个盘算。
“走!”傅染思绪飞转,立刻调整计划。
回了猎场,典字军果然黑压压的在猎场中厮杀,两方暂时打个平手。
但傅典的典字军还在源源不断涌入,优势明显。
被击溃防线只是时间问题。
“太子妃!”典字军瞧见阮微然居然被寸剑抓在手中,不由得一阵急躁骚动。
“夫人?”傅典随之望了过来,恨恨咬牙。
他立刻四下搜寻,要杀掉姜桃洩愤。
上次祝神节便是因为姜桃而吃了亏。
眼下居然敢拿阮微然当人质,他一定要杀了姜桃让傅染尝尝痛苦的滋味。
猎场刚一乱起来的时候,姜桃就听话的和王曼桢一起躲进了帐中。
她知道,此时最重要的就是乖乖听安排,不出去添乱。
可是看到傅染受伤的肩膀和这边逐渐显出的颓势之后,姜桃不安地掐起了掌心。
犹豫了又犹豫,最后心一横,决定试试。
她看出了傅典一直在人群中想抓她。
趁他再次靠近营帐时,姜桃冷不防掀开帐子,迈步出来。
“我在这儿!”姜桃朝他招招手,后退一步。同时握紧袖中没骨钉,心臟咚咚跳了起来。
守卫见状,要来护着姜桃,傅典得了空隙,一个跃身便提剑过来。
姜桃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
“阿夭!”
“姜姑娘!”
傅染、姜晋和赵侃的呼声同时响起。
然后“噗通”一声,傅典人不见了。
他直接掉进了一个深坑裏。
这是姜桃和王曼桢令守卫挖的坑。
她俩听说花栗鼠喜欢在地底钻洞。便央求守卫帮忙。
结果守卫没弄清她俩要做啥,十分卖力的将鼠洞挖成了捕兽大坑。
王曼桢觉得不好看,就在大坑上铺了好些蔓草挡住。
一时竟成了一个有用的陷阱。
诱捕成功,姜桃大大松了口气。
然后连忙乖乖地钻回了帐子裏。姜晋也被推进帐中保护。
“晋哥哥!”
“阿夭!”兄妹相见,甚为激动。
姜晋上下打量着姜桃,一把抱住。
“你坏蛋!”这时王曼桢突然起身,钻进两人中间使劲推着姜晋。
柳眉竖起,很是排斥道:“五殿下说过,除了五殿下,其他抱抱姐姐的都是大坏蛋,要打跑!”攥起拳头。
那家伙,竟连这种话也要乱教。姜桃连忙拉了王曼桢,解释道:“他不是坏蛋,他是我的哥哥。”另一只手又拉了姜晋过来。
隔了这么些日子,终于见到亲人了,姜桃忍不住吸吸鼻子。
然而王曼桢还是谨慎地伸手推走姜晋,撅嘴道:“五殿下还说了,除了阿染哥哥,姐姐的其他哥哥都是大骗子,不能一起玩。”
“你是姐姐的阿染哥哥吗?”不放心地问向姜晋。
姜桃:“……”到底谁才是那个大骗子?都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桃无语,又有些觉羞的瞅了姜晋一眼。
姜晋果然严肃了脸庞,沈痛道:“妹妹,你果然受苦了。”
“是哥哥来的太慢了。”姜晋自责道:“不过你放心,我和赵公子这次是……”
然而眼下并不是叙旧陈情的时候。
帐外的战斗转瞬间又发生了变化。
姜桃此番创造出了一个擒住傅典的绝好机会。
但是这个机会眼见着要被阮微然破掉了。
只见典字军为救阮微然毫不惜命。终于砍伤寸剑手臂,将阮微然拉了回来。
洪天臧抓着阮微然一个甩手,阮微然便从寸剑手中脱身。
脚尖点在洪天臧肩头一借力,由典字军接住,先众人一步落在了傅典跌落的深坑前。
阮微然扯出旁边两个精兵的革带,左右相续,扔进坑中。
傅典一把抓住。
顺势而上,便可得救。
然而阮微然在拉他上来之前,突然问了一句:“此番我若救了夫君,夫君可愿将这天下拱手让我?”软音袅袅。
傅典一楞。
阮微然在他眼中一向是个娇弱乖顺的深闺女子。怎会有此一问?
不解地瞧向阮微然。
阮微然不再掩饰她的野心,迎住傅典的目光,胃口一步步显露。
乱世,谁不想尝一尝皇权这杯羹呢?
她也想夺这天下。
所以对于傅典先前的一切计划,阮微然都积极配合。
眼下大事将成,也到了她出手摘桃的时候了。
若傅典同意,阮微然便愿意退一步,与他联手,共夺天下。
傅染迅速判断出了阮微然的意图。
不能让二人联手。
傅染向刺桐递个眼色,可以出牌了。
刺桐点头,连忙将怀中一块绸缎扔到坑中。
傅典接住。
是一块绿色肚兜,绣了一对大红交颈鸳鸯。
上面还有绣字:柳为然青,花为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