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愿也没想到自己摆脱单身后最大的反应是哈欠连天。
季随安好笑地蹭蹭她的眼角,那里沾着被哈欠挤出的眼泪:“雪老师,我的告白真的有这么助眠吗?”
雪愿不好意思地抱住他,但还记得小声甩锅:“还不是因为某人,我这两天都没睡好,今天早上也没睡个回笼觉。”
季随安欣然接锅,并且表示十分抱歉:“对不起,一定补偿。那现在想回家睡觉?还是去陈词睡?”
雪愿刚张嘴,季随安就自顾自帮她做了选择:“还是去陈词吧,近一些,最近油价太贵了,能省则省。”
“......?”雪愿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个也算理由?”
季随安:“不合理吗?”
雪愿:“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季随安战术性沉默两秒,摊牌:“好吧,其实是我生平头一回恋爱,实在不大想这么早就跟我女朋友分开。”
这个理由合理了。
雪愿耳朵也唰地红了。
“我女朋友”四个字从季随安嘴里出来,就像是带着无形的电流,慰妥地抚过耳朵里每一根细软的绒毛,电得人耳蜗发麻。
她努力压着嘴角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陈词附近有好吃的早点吗?我都饿了。”
这个时间其实已经算是早饭午饭一起吃了,吃完回到陈词,刚下楼,雪愿就看见免免抱着一把吉他坐在卡座里,嘴里娴熟地哼哼着调子,不知道是在作曲还是在排练。
在她抬头看过来的瞬间,雪愿几户是条件反射,飞快将手从季随安手里抽了出来。
结果就是她愣了,季随安也愣了。
后者偏过头看她。
雪愿顶着他的目光,头皮发麻,心虚地挤出一句:“那个,有人......”
“雪雪。”
她听见季随安开口叫她,声音有些认真的困惑,更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打算跟我谈地下恋吗?”
雪愿嘴跑在脑子前面,解释:“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闹得太人尽皆知的话,以后分手了你会不好办。”
“......”
这两个字对现在的季随安来说不可谓不敏感,他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分手?”
怎么他们才刚在一起,女朋友就已经在惦记分手的事了?
雪愿:“......”
她真是想抽自己一嘴巴:“你别误会,我不是说要跟你分手,我的意思是假如分手的话,别人还笑话......算了。”
已经意识到凭自己的实力只会越解释越糟糕,她悻悻住口:“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凭一己之力让自己陷入尴尬,她真的太擅长这种事情了。
她郁闷的低下头。
很快,脑袋被一只温暖宽大的掌心扣着揉了几下,带着浓浓安抚的味道。
“乖了,我知道。”
季随安声音染上笑意,以及面对她时特有的无奈与纵容:“不是困了么,先进去吧。”
其实这一波属实是雪愿多虑了。
免免可是季随安朋友圈刷屏告白的见证者之一,如今见他们两个并肩走进来,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立刻放下吉他,蹦跶地凑近前来,眼睛亮晶晶看着雪愿:“老板娘?”
雪愿一下就被叫得晕头转向。
季随安听得舒心了,亲自印章盖戳:“嗯,老板娘。”
免免乐得两眼弯腰,目送两人上楼,掏出手机往陈词员工群里扔了一条消息:“老大出息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要有一顿大餐吃咯!”
雪愿不是第一次来陈词的休息室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的休息地点也从遇琳的休息室名正言顺挪到了男朋友的休息室。
季随安帮她拉上窗帘,又回到床边帮她掖好被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己都能莫名其妙笑一下。
雪愿好奇:“你笑什么?”
季随安:“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见你睡在我床上,枕着我的枕头,盖着我的被子,就觉得心情很好。”
“......喔。”
雪愿默默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微微发烫的半张脸,剩下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外面,睫毛忽闪乱颤。
哎呀,谈恋爱可真神奇啊,她想。
他只不过随便一句客观叙述,都能轻易让她小鹿乱撞。
季随安回忆了一下他姐哄小贝壳睡觉的详细步骤,不带一点杂念地问:“雪老师需要一个午安吻哄睡吗?”
雪愿表情呆了一瞬。
回过神来,忙不迭拒绝,脑袋又悄咪咪往下缩了一寸,嘀咕:“这才不是哄睡,我会失眠到明天早上的。”
季随安听得真切,没忍住勾了勾唇,轻拍两下被子,站起身:“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门被轻轻带上,雪愿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嗅着不断钻进鼻尖的淡淡洗衣液香味,安心陷入梦乡。
酒馆的休息室大概是有什么神奇buff,但凡她在这里睡觉总要做个梦。
上次是梦见和季随安在蔷薇丛前的初见,这次就梦见了他在学校广场唱歌的那个晚上。
她依旧坐在台下仰头看着他在万众瞩目的台上发光。
而他在唱完最后一句歌词时,忽然跳下凳子来到舞台边缘蹲下,就那么笑眯眯看着她,问她觉得自己唱得怎么样。
雪愿打小写作文就是短板,绞尽脑汁地想应该怎么夸他,溢美之词还没凑出十个字,她就被自己过低的文学素养憋醒了。
还好是梦。
她松了口气,仔细一想又觉得好笑。
季随安从来不是个在意这些形式的人,只要夸一句好听,他就开心了。
她这一觉睡得有点儿久,仔细听听楼下的动静,陈词都开始营业了。
她撑着床边坐起来,一扭头,才发现床头柜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好大一束蔷薇花。
花瓣层层重叠,颜色粉嫩娇艳,漂亮得不行,注意仔细嗅一嗅,空气里都是弥弥淡香,
“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呀......”
她惊喜地跳下床,守着花团团转,团团看,用手机拍了好多张,喜欢得不行。
这是季随安送给她的花吧。
那需要她抱下去表示自己收到了并且很惊喜吗?
她放下手机试了一下。
......不行,太大太重了,有点费劲,强行抱指不定会从楼梯上往下摔个狗吃屎。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雪愿决定还是下楼口头知会一声就好,离开前不忘开心地亲一口小花花。
然后,她就发现跟楼下的大惊喜比起来,这一捧小惊喜就是个开胃前菜。
还没完全迈下楼梯,她就被遍布的蔷薇盛景震慑到了。
和她床头一样大小的花束在这里还有无数束。
吧台,酒柜,卡座桌上,置物台,还有驻唱台下面一圈,都摆得满满当当。
清冷柔和的灯光洋洋洒洒落下,花与酒的交相辉映,像极了一不小心踩过时光门闯进的一个异世界。
她不过是睡一觉的时间,陈词就被蔷薇彻底攻陷了。
“老板娘你醒啦!”
免免拿着酒路过,眼尖地发现她,高高兴兴凑过来,小手一挥:“快看,这是老大为老板娘你打下的江山,还喜欢吗?”
喜欢!
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
雪愿眼底的亮晶晶都快溢出来,抿着嘴角问免免:“你们老大他人呢?”
免免指了指吧台尽头的位置。
雪愿脚步轻快走过去,找到拨算盘的季老板了,唇角不可抑制地翘起,清了清嗓子,在他面前优雅落座,伸出手勾勾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