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然站定,笑着看了一会,把手搭在陶青肩上。
陶青闭了闭眼,忍住没把他的手撇开。
谁让他是病人,让着点吧。
李蕴然忽然问道:“小青啊,你进书院是为了什么?”
陶青道:“我说过很多遍,不要这么叫我。”
李蕴然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你家裏这么穷,总不会是想着当个奸官吧?”
“……”陶青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李蕴然喊住他,“生气啦?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就不怕我向赵夫子告小状?”
陶青无语,还是转过身,“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蕴然笑着看了他一会,道:“其实我看见了,你一直在看本朝律法相关书籍……你是想修改律法,我说的可对?”
陶青沈默片刻,“你既知道,又何必再问。”
李蕴然摇摇头,“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他长嘆一声,“要修律法,难如登天啊。”
陶青道:“嗯。”
李蕴然:“……”
花船过去,安维均意犹未尽地退了出来。
“你们是没看见,依我看,这十二花神可不比我们燕京的姑娘差,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吧!”
陶青没什么意见,往前走了几步,眉头一跳,推着两人往回走。
“前面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安维均一头雾水,“我还没看呢。”
陶青敷衍道:“我看过了,伤风败俗,不堪入目,还是快走吧。”
“……”安维均听他这么说更想看了,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回头看,“还真是!这裏民风还真是开放啊……诶诶,那人怎么那么眼熟啊!”
人影交错,他踮着脚总也看不清。
李蕴然捂着伤口,道:“我有些不舒服,还是快些回去吧,否则伤口恶化,耽误了返程时间就不好了。”
安维均听他这么说才作罢,“哦哦,那是得回去,赶紧找个医师瞧瞧。”
时间过得飞快,赵夫子带着戎秋等人返程的路上才听说圣上下了旨意。
王文义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直接告到皇上面前,听闻被抄家那日还连声哭喊着冤枉。
此事大快人心,唯独安维均一直闷闷不乐——他把小咪留在了陵海书院,可谓日思夜想,临走前再三嘱托,如今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戎秋看不下去,“这么喜欢带回来养不就行了?”
安维均恹恹道:“戎哥,你不懂,小咪一直养在那,去燕京肯定会不适应的。”
“……”戎秋颇觉无语,转头看向姚枝雪,却发现她似乎也有心事。
姚枝雪在想着该怎么向赵夫子提退学一事。
她想了几个借口,自己又觉得不太满意,否掉的太多,连她自己都有一丝茫然。
她是真的不想离开书院。
她喜欢在书院裏和大家一起学习,也……喜欢和戎秋在一起,不想和他分开。
戎秋私下裏劝道:“其实你未必非要退学,关于刺杀一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李蕴然虽是为你挡刀,但他绝不无辜。”
他这话说的奇怪,姚枝雪再细问,他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夏雨来得急,云层中传来阵阵雷声。
安维均下车的时候还嘟囔着要好好补一顿,戎秋先跳下车,又回身去扶姚枝雪。
“小心脚下。”
姚枝雪一边应着一边下了马车。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干凈,人们行色匆匆,都在找地方避雨,不远处有一人身穿青色长袍,袍角上沾了不少泥水,足见在雨中停留之久。
他撑着油纸伞,缓步朝这边走来。
姚枝雪浑身僵硬,浑身血液好似瞬间被抽了去,呆呆地站着,连头都不敢抬。
戎秋还在给她系披风,催促道:“傻站着作甚?”
姚枝雪拨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这才抬头看向姚钦南。
雨幕中,姚钦南伸手将她带到伞下,他对着赵夫子行了一礼,道:“家中出了些事,还需舍弟回家一趟。”
说道舍弟二字时他顿了一下。
姚枝雪勉强扯出一抹笑,“哥哥。”
上次在信中他不是说还要一个月才能回燕京吗?
不过既然他出现在这裏,说明她出来的事情已经全都被他知道了。
赵夫子没说什么,叮嘱几句别忘了做课业就好。
姚钦南自然地揽上她的肩,神色不明,“回家吧。”
她转身那一刻,戎秋不知怎么想的,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
姚钦南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他,淡声道:“有事吗?”
大雨很快将戎秋浇了个透,安维均连忙过来为他撑伞。
姚枝雪担心姚钦南看出端倪,拂开戎秋的手。
“哥哥,走吧。”
姚钦南戏谑地看了戎秋一眼,随后带着她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