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钦南喝了几口,看着她,忽的笑出声。
“我记得小时候,你也是这样餵我喝药。”
他年少时生过一场大病,姚枝雪便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次他半夜醒来,却正好看见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好半天之后才抽抽搭搭道:“哥哥是不是要死了,以后都不能陪我一起玩了。”
她那时年纪小,说话不懂得避讳,姚钦南哭笑不得,“从哪听来的,过几日我就好了。”
姚钦南看着她,她那时多大?五岁还是六岁?恐怕早就忘记了吧。
他忽然有些惆怅,这些事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大概是生病的原因,他神色缓和了不少。
“绵绵,你打小就跟在我身边,说是形影不离也不为过,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呢?”
姚枝雪抿了抿唇,将之前在别院救了戎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日后他来提亲,爹娘早晚都要知道的,想到此处,她话裏带上点讨好的意味,“哥哥,他与传闻中的一点也不一样,你能不能在爹娘面前替他说说话?”
“……”姚钦南看着她略含期待的眼神,问道:“说什么?”
“就说……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他面色又阴沈下来,“你才见过几个人?你与他才相处多久?你又了解他多少?”
他一声一声堪比责问,姚枝雪被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你别生气,我不说他了。”
“人心叵测,绵绵,我都是为了你好。”
“……”
“我日后为你请几个夫子在家中上课,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留在府中吧。”
不欢而散。
已到亥时,房间内却没有点灯,姚枝雪喊了几声,“冬晴?”
不在么?
她向室内走去,身后黑影闪过,捂着她的嘴将她压在床上。
姚枝雪只觉眼前一花,人莫名其妙就躺在了床上,缓过神后,正好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丹凤眼。
戎秋!
她想也没想,顺势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你怎么来啦?”
戎秋本来是想吓一吓她,却没想到她一点都不怕,他带着她坐起身,怀裏的身子又香又软,让他觉得心也化成了一摊水。
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他道:“你哥没对你做什么吧?”
她摇头,笑道:“他是我哥,能对我做什么?”
戎秋想了想,也是。
只不过那天姚钦南的脸色实在难看,尤其是他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暗道自己多心,他道:“你哥把你的东西都带走了,还去院长那边给你办了退学。”
意料之中。
她恹恹应了声,靠在他肩上,“赵夫子没说什么吧?”
“没,他追问你哥好久,你哥只说是家裏有事。倒是安维均,整天愁眉不展,缠着我问你的事。”
她听后笑了几声,直起身子看他。
“那你呢?想不想我?”
戎秋喉结上下动了动,看着她狡黠的双眼,再开口时声音多了几分低哑。
“……你明知道。”
他若不想她,怎么会做出夜探香闺这种事?
她又开始笑,眨了眨眼,“我就想听你说。”
“……”
回答她的,是一个炽热的吻。
黑夜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两个人倒在柔软的被褥裏,不知过了多久,她舌根都有些发麻。
她伸手推他,反倒被他扼住手腕举到头顶。
长长的一吻过后,他惩罚似的在她下唇咬了一口。
她喘着气,眼裏水光盈盈,嘴唇有些红肿,他只看了一眼便慌忙起身,立在床边,过会又坐了下来。
他坐姿有些奇怪,姚枝雪偏过头看他,“你怎么了?”
他掩唇咳了一声,“没事。”
他眼神又开始四处乱飘,想起什么,“你不是怕黑吗?要不要点灯?”
姚枝雪道:“我点灯你就要走了。”
烛火会将他的身影投在窗上,到时他只能离开。
她又道:“你在这我就不怕。”
戎秋被她几句话说得情迷意乱,恨不得把她抱在怀裏再狠狠亲上一顿。
她说完后也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摸出枕头边上的盒子,打开后莹白柔和的光铺满室内。
这是他送给她的夜明珠。
“你一直带着?”
她点点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后又低下头,意有所指道:“我很喜欢。”
窗外风声萧萧,他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道:“我哥把我关在家裏,最近恐怕都不能出去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晚上过来找你。”
说完才觉得有些奇怪,好像他真成了个登徒子一样,只敢在晚上偷偷跑来见她。
姚枝雪捂着嘴笑了一会,“你还是别来了,我哥这两天生病才没时间管我,等他病一好,肯定要把你抓起来。”
戎秋撇了下嘴,说得好像他怕他一样。
“那我今晚留在这陪你。”他目光在屋裏扫了一圈,落在小榻上,“我就睡那……可以吗?”
她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两人在夜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什么时候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