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琼斯克来的很快,还带来了值班的医护人员和应急灯。
那灯光有点刺眼,打过来的时候雷掣不得不闭了闭眼睛,等他睁开的时候,就看见怀裏的人果然是安澄。
只是他的状况很不好,脸颊的温度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身体也抖得厉害,但是却又像是完全没知觉的样子。
“先看看他。”雷掣擦了擦安澄的脸,发现他身上的法兰绒睡衣果然还是湿的,脚上连鞋子都没穿,已经有了不少的伤口,但是又有些发白,像是被雨水跑过了一样。
医生一看安澄的情况就知道不好,立刻自己动手把人抱了过来,然后去了急救室。
雷掣行动不便,被保镖送上轮椅之后,才跟了过去,但是等到了门口,急救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雷掣楞楞的看着那两扇合上的门,心裏什么都没想,但是又好像是想了很多,纷乱芜杂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又好像只是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气泡,一出现就破了。
“少爷,不要担心,安澄不会有事的。”
琼斯克拍了拍雷掣的肩膀,雷掣猛地一颤,像是受了惊吓似得回过神来,琼斯克被惊了一下,不敢再碰他。
只是雷掣许久都不说话,琼斯克想着还在外面奔波着找人的雷大少,把语调放得极轻:“是不是该让大少回来了?”
雷掣无意识的点点头,他根本没听见琼斯克在说什么。
琼斯克忍不住嘆气,然后摇了摇头去给雷擎打电话。
雷擎听到琼斯克把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也是沈默了许久,半晌才骂道:“草,这叫什么事?!”
人在眼皮子地下,可他楞是没找着,说不挫败是假的。
但是雷大少也知道灯下黑的道理,刚才分析安澄可能会去哪裏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忽略了这间有着雷太太背景的,无人敢惹的医院。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安澄偏偏就在这裏,有可能是在躲着被雷擎找到,也有可能根本就是放心不下雷掣,但是无论哪一种,雷擎都觉得,他被折腾的精疲力竭。
他很奇怪,安澄看着瘦瘦小小的,为什么那么能折腾,他弟弟多好啊,有家室,有样貌,还有钱,现在连人品都有了,安澄怎么就那么不知足呢?
雷擎带着一肚子怒火回了医院,他是打算好好问一问安澄的,然而当他看见安澄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安澄躺在icu裏,两只脚被包成了蹄子,鼻子上还罩着氧气管,脸色白的要死。
雷擎楞了一下,下意识去看雷掣,雷掣紧贴着玻璃墻坐着,脸色没比安澄好多少,眼神一直黏在安澄身上,整个人都阴沈沈的,像是被裹在一团阴云裏一样。
雷擎心裏嘆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
他抬了抬手,轻轻的拍了拍雷掣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还有姑祖母呢……”
雷掣抬了抬眼皮,本想抬头看一眼雷擎,身体却晃了晃,险些从轮椅上载下去,雷擎被他惊了一下,连忙扶着他,以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在他面前蹲下来,目光温和又认真的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雷掣张张嘴,发现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擎顿了顿,伸手轻轻的握了握雷掣的手:“你回去好好休息,这裏我给你守着,你要是这么折腾上一晚,天亮了,脸色不得吓死人?”
雷掣确实很不好受,只是单纯的坐着就让他因为难受和痛苦而不停的冒冷汗,但是他现在不想再离开安澄。
说起来安澄这样都是他害的。
他早就该和安澄说清楚的,循序渐进这种方式并不适合安澄这样的死心眼,但是他却总想着让安澄自己来发现。
冠冕堂皇的解释固然是他重生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安澄可能也不信;
然而雷掣知道他心裏其实一直在隐秘的怀疑着安澄的那份所谓的喜欢。
他想试一试,他换了个皮囊,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的男人,还能不能再次爱上他。
这个念头其实并不明显,但是却一直隐藏在雷掣的心裏最深处,即使从来不会想起,却没有一刻离开。
如果不是安澄因为某些原因,奄奄一息的出现在医院裏,被他阴差阳错的找到,他这无聊而又卑鄙的试探就会彻底断送了安澄的命。
雷掣悔不当初,却无力改变。
他不明白,明明是想要好好地让安澄和自己都有一个光明的人生的。
但是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他让安澄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
这算什么男人呢?
雷掣现在都恨不能让雷擎揍自己一顿。然而,雷擎就是自己揍自己,他也是不会对雷掣下手的。何况,雷掣现在还受着不轻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