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优摇头:“不是的,我来找我哥哥。”
“你哥哥?”秦鸢闻言略显疑惑,四处环顾一圈不见人影,不禁反问:“这是你哥哥开的店?”
“不算。”女孩闻言摇摇头,“哥哥在这裏帮人打工。”说完又往外面看了一眼,视线落在旁边一处敞开的仓库边,那裏出现一抹高挺的背影。
漆优顺着一指:“我哥哥在那裏。”
秦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纵然只是背影,也让她一眼就认出——
是段正衍。
他怎么在这裏?
秦鸢不解,但随之起身的动作更快,匆匆从校服口袋裏掏出一串精巧的钥匙扣递给漆优,然后拿走柜臺边放着的矿泉水,将牛奶放回去,拍了下小姑娘的肩膀,冲漆优弯了下唇:“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姐姐现在身上没有多余的硬币,这个钥匙扣送给你了,姐姐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又冲仓库的方向扫去一眼,见段正衍仍旧背对着她,轻轻松了口气,转身走出便利超市。
去找秦澈。
看着灯光下秦鸢匆匆离开的背影,漆优没忍住小声嘆了口气。
怎么感觉……秦鸢姐姐好像不记得她了呢?
走进超市,见自家小表妹难得乖巧发呆的模样,段正衍没忍住走过来点了下小姑娘面前的桌子:“想什么呢?”
漆优冲他晃了晃自己手裏的钥匙扣:“哥哥,刚刚秦鸢姐姐来过了。”
“她又给了我一串这个。”说完又似想到什么,快速离开凳子跑到收银臺的抽屉裏找到一个铁皮盒子,从海绵垫上取出那串保存完好的钥匙扣与手裏的放在一起。
两个可爱的企鹅并排立在一起。
是《海底小纵队》裏面的皮索医生。
段正衍看着那两个并排的钥匙扣,眸色微微有些低沈。
是啊,她不记得了。
深夜十点的南嘉花园,幽深的夜色对立下是房间明亮的臺灯。
秦鸢屈膝靠在床边,神色有些凝重,与漆远蓉的再次重逢在她平波无澜的心湖上激起一层涟漪。便利店的小女孩又让这层涟漪荡地更为严重。
她总觉得眼熟,可是年岁太过久远。
她想不起和对方在哪裏见过。
而且还有一个无法忽略的疑问冒在她心头,漆远蓉在有政府官员参与的宴会上侃侃而谈,而与此同时,自己的儿子段正衍却在偏僻荒凉街巷角子裏看便利超市。
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解。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秦鸢久久无法入眠,明明想要离那个人远一点,可真当遇见与段正衍有关联的事,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去想去关註。
这样不行!
秦鸢你给我清醒点!男人都是事业路上的绊脚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转进文科班,进入艺考,考上西临电影学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而不是为了一个面冷心也冷的男人在这裏emo!!
想清这一点,秦鸢愤愤地将被子一裹,按灭了灯,管他段正衍为什么要去便利店了,她现在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时间。
经过这么一通心理疏导,秦鸢担子上唯一的那点包袱悉数卸载,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秦鸢趿拉着拖鞋下楼,见吴阿姨端着一杯牛奶正要上楼,打哈欠的动作一滞,看着吴姨就是一句:“我哥他还没起啊?”
“少爷酒量不好,昨天吃了药,估计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夫人打电话吩咐过了,让我这会儿再去看看。”
“哦,好的。”秦鸢闻言砸砸嘴,内心对亲哥的垃圾酒量略有嫌弃,例行对便宜哥哥关心完,正准备迈步下楼吃早餐,动作却被吴姨拦住。
吴姨冲她笑笑,从托盘裏递出一张卡片:“这是少爷昨晚清醒后吩咐的,小姐的家教老师。”
“啊?这么快他就搞定啦?”秦鸢说着从吴姨手裏接过那张卡片,抬眼往上面一扫,很简短的只有一行字,落笔却清晰——
周六下午三点至七点,全科补习。
字迹清隽,落在秦鸢眼裏险些眉心一跳。
是有些像。
不过段正衍的字迹要更为潦草。
像这样一笔一划的时候几乎很少,他们做医生的,签名都有些潦草,这般想着随即又放平了心态,秦鸢想着又捻起卡片看了看,发现后面附着的随书清单。
随即又哒哒哒跑上楼,去书房裏翻了下自己的柜子,清出需要购买的书单。
不多不少,刚好与这上面的书目吻合。
这人是神仙吗?
连她缺什么书都知道?
上午十一点,秦鸢从家裏出发去往市中心图书馆。一路上的风景像鲁迅先生描述的那般,像窗外的风景像追赶不尽的年兽被远远地甩在后面,高楼大厦比之十二年后还远远不及,随处可见还有破旧筒子楼斑驳的墻皮挂在上面摇摇欲坠,像断臂的爬山虎,却吸得牢固。
深一脚浅一脚的印迹,是2015年独有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