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盯着闻人老爹:“你的意思是说,你婚礼上哭着亲的人,和你没有子嗣?”
闻人老爹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没错。”
郁晚:“为什么我和她那么像?”
闻人老爹:“基因突变。”
郁晚:“您这时候开始相信科学了?”
闻人老爹:“胡说什么,我一直都相信。”
郁晚:“爹,你好硬一张嘴。”
闻人老爹:“你胡说什么,一天天的,瞎想自己有妈。”
他说完,也不吃饭了,一副被气饱的样子离开了席位。
离开前,他还抽走了几张面巾纸。
郁晚盯着闻人老爹的背影,摇了摇白商陆的胳膊。
郁晚:“你上去看看,我老爹是不是藏在卫生间裏哭了?”
白商陆:“不太好吧?”
郁晚:“八成是。”
闻人礼晚到,来的时候他进了一趟卫生间。
隔壁卫生间有哭声传出,八卦的闻人礼第一时间竖起耳朵。
然后他觉得不对劲,这哭声有点熟悉。
闻人礼在闻人家纵横多年,对闻人家许多辛密都清楚。
比如他知道闻人野在国外背着家裏人偷偷参加过暴动事件,去年元旦不回来不是因为什么学校不放假,而是在国外的医院养枪伤。
比如他知道贺绥之单恋郁晚,钓系男神出国多年只为逃避内心,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成全自己后,鱼被别人钓走了。
又比如,他知道一身铁血刚强的闻人老爹,背地裏其实是个爱哭包。
现下听到熟悉的哭声后,闻人礼不由得想,难不成老爹看到别人结婚,自己也想结婚了?
他倒是不介意父亲黄昏恋,心下悄然打算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卫生间裏呜咽的一声:“挽星……”
几乎沙哑朦胧的字眼,楞是被闻人礼捕捉到,对应起一个人来。
郁晚和闻人野的母亲,他的后妈。
——郁挽星。
郁晚的晚,是迟来的晚,也是挽留的挽。
生双胞胎的时候,闻人老爹想借着孩子挽留执意皈依三清的妻子,可那时为时已晚。
夫妻关系的破裂,来自闻人老爹对妻子的情感忽视。
和郁晚一样,郁挽星也是个对情感有着高需求的女人。
她小时候家裏人忙,得不到家裏人太多的关照。等到长大后,想从大自己十几岁的闻人祁身上找到关爱的感觉。然而这种爱如镜中花,水中影,两个人婚后没几年,闻人老爹就被派去了边疆部队裏任职。
常年的分离吹散了两个人内心的炽热,也凉了在a市空守房屋怀着孕的女人的心。
两个人离婚时,郁挽星说:“这辈子,还是不要见面了。也不要让孩子们来找我。”
闻人老爹当时问她:“一定要抛弃孩子和我吗?”
郁挽星:“这话,我也曾经问过你。”
她是个漂亮的女人,挽起头发来,和郁晚有七八分相像。
可当时的情境,她肤色苍白,完全不似现在的郁晚。
闻人祁当时无法理解:“工作和你就非要选一样吗?”
郁挽星:“婚前我说过,我要一个一心为我的丈夫,你没有做到,如今你来质问我?”
没他在的日子,她日日夜夜地和自己耗着,孩子出生时头发发着黄,母亲差点大出血,医生都说她从生死关头裏捡到一条命,幸运极了。
从那时起,她就有了离婚的念头。
闻人祁兴奋从边疆赶回来时,还没来得及抱抱孩子,收到的就是来自妻子的离婚协议书。
“你想孩子出生没有母亲,你的父母年纪轻轻就没了女儿在身前吗?”
郁挽星:“你想用他们困住我吗?”
她当时的眼神,分明存了死志。
闻人祁见她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也不敢逼她太紧,郁挽星出了月子后,皈依拜师进道观,一条龙下来,闻人祁没敢多说一个字。
他开始几年还会去看郁挽星。
后来慢慢地,被拒之门外的次数太多,他就不怎么去了。
只是偶尔会在道观门前的山路上逛,装作欣赏观门前的景色,运气好的话,能看到观裏气色慢慢好起来的郁挽星。
他们最近的时候隔着一堵墻,闻人祁能听到裏面传出来的笑声,轻松愉快,如同银铃声入耳,仿佛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
她在裏面笑,闻人祁在外面跟着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从那时候起,闻人祁就知道,他和郁挽星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