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裏人早起时,声音还是沙哑的。
郁晚乐得见他早上呆萌没醒过神的样子,这时候的白商陆像个真正的宝宝一样全心全意依赖她,没了清醒时人狗勿近的清冷气场,特别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郁晚摸着怀裏人的头,心情良好,问:“怎么啦宝宝?”
白商陆把脸转向她怀裏,隔着衣服蹭人:“我饿了。”
他起得晚,又饿又累,不怎么想动。
郁晚:“我点个外卖?”
他们家附近有好几家好吃的外卖。
白商陆困倦中点了点头,在郁晚怀裏,没一会儿呼吸均匀,又睡了过去。
郁晚难得见他这样,以为是昨天熬夜熬的,等外卖到了,她想叫白商陆起来吃饭
,摸了摸男人的额头,发现是烫的。
郁晚:“!!!”
发烧了!
冬天天气冷,白商陆又不好好穿秋裤,昨天在外面风吹天冻了一个晚上还熬夜删帖,郁晚分析不透到底哪个环节让他发的烧,但是铁定在这些裏面了没错。
家裏唯一的男人发烧了,郁晚倒是没慌,反而觉得自己担当起了某项重任。
像萝卜守卫战游戏一样,郁晚感觉自己到了守护白商陆这颗白嫩嫩脆生生的萝卜的时候了。
她冷静地替人贴了退烧贴,夹了温度计,拿过外卖后,白商陆醒过来,想自己吃。
郁晚伸出去的手半路缩回来:“宝宝,你没有力气的。”
白商陆掀了掀眼睛,俊美的脸颊微红,看着一副病态任人摆布的模样。
郁晚舀了一勺粥,吹凉餵到男人嘴边,低声哄道:“宝宝张嘴。”
白商陆顿了顿。
原本紧紧闭着的唇张开,咽下去一口粥。
喝过粥后,郁晚拿个药的功夫,回来时白商陆已经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她摸了摸人的体温,发现热乎乎的。
郁晚:“宝宝,起来喝个药。”
白商陆声音微弱从被子裏冒出:“不喝。”
郁晚:“怎么能不喝药呢?”
白商陆:“咽不下去。”
他从小到大都有这个毛病,每次吃药都是干嚼。
他怕苦。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吃药片子。
两个人在一起快一年了,郁晚头一次发现白商陆这个特点,她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摸了摸被窝裏的白商陆,道:“我拿的冲剂,甜的。”
白商陆这才勉强从被窝裏出来,郁晚给他找来了吸管,方便他吸着喝。
等他喝完后,郁晚出去收拾了一下水杯,回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依旧靠在床沿上,困顿的人眼皮子几乎睁不开,但是他还是勉强撑起眼睛,目光盯着郁晚看。
郁晚走到哪裏,他眼神就随着她转到哪裏。
郁晚正打算回刷一下电影评论,男人如同实质的眼神太过明显,她实在难以忽略。
她问:“宝宝,你哪裏难受吗?”
他这番眼神,像是在渴望郁晚给他什么东西。
郁晚觉得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实在想不出来白商陆想要什么。
床上的人神情恍惚,似乎在思考。
等到郁晚以为他要困倒在床上的时候,白商陆突然出声:“宝宝,我难受。”
他说他难受。
这一声下来,郁晚的心几乎要碎了。
白商陆从来不会说自己难受,疼之类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会自己忍着,如果不是郁晚能感觉到他身体上的痛觉,很多病痛他都会自动忽略。
发烧这方面难受算不得疼,但就是难受,郁晚只能感觉到难受带来的微末的疼,并不能体会到他现在的难过。
她走上前去,将人抱住,轻声道:“乖,很快就会好的。”
白商陆依旧喊难受。
似乎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郁晚想到自己以前生病难受的时候,就非常希望家裏人陪着她,这样她哪怕难受,心理上不会太难过。
但是家裏人总是有事情在忙,照顾不了她不少时间。请来的护工也只是照顾她的衣食住行,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熬过病痛。
那么白商陆呢?
没有父母疼爱的白商陆,小时候生病是怎么过来的?
郁晚突然不敢想。
不知何时她钻回被窝裏,将生病的人抱在怀裏,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抚,这期间郁晚感觉像是在安慰年少的自己。
她更想安慰年少的白商陆。
她小说裏一句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八个大字让白商陆平白无故受了十几年的苦。
白商陆哪怕再难受也没哭,郁晚想到这些事情,抱着他眼眶微红。
她抽来一旁的纸,面无表情擦了擦眼泪。
怀裏的人在安抚下睡了过去,感觉到他安静下来,郁晚这才俯下身,细细端详着他的脸颊,只感觉哪裏都好看,好看中带着脆弱。
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让人喜欢?还这么让人心疼呢?
她唇落下,细细密密啄吻他的眉眼,只感觉没有什么比他更好的了。
他这样好,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
她笔下没给他的东西,这辈子她都会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