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潘登走到房顶边缘停了下来,探出头往下面看去,大家也都往下面张望,果然看见地标一样的红色线条。
“就是这裏了。”陶寺说道。
既然准确找出了那间房间的位置,接下来就是动手砸房顶的任务了。
这天干到深夜才停工。
第二天清晨,陶寺和潘登先开工,女生们过了一个多小时也来到了屋顶上。
等到屋顶裂开大面积的窟窿,已经过去了两天。
安全起见,未等房顶全部凿开,五个人全部退出了屋顶。
当天下午,他们站在这间房间裏,仰望凿开亮窗的房顶,有艷阳一柱一柱地洒落,恰好站在光柱裏的人开心地笑了。
接下来他们只需等待雨天的到来即可。
一连几天晴朗的天空忽然飘来低垂的铅云,快到午后天空黑了,等待多日的五人全都站在屋前观望变化多端的天色,很快,瓢泼大雨伴着轰隆隆的雷声降临了大地,他们护着脑袋狂奔回房子。
“下雨了,快,去看看!”潘登难掩激动的心情,率先爬上了楼梯。
五个人跑到四楼的那间房门口,像傍晚收回圈舍的羊群一轰而入,大雨瞬间浇淋在他们的头顶,五人压抑般的尖叫着,仰望上方漏下雨水的缺口处,天空变幻无常,风雨大作近在眼前。
房中漏雨,华丽的摆设成为牺牲品,雨势很大,地面上逐渐积起一滩一滩的水泊,潘登招呼大家先行离开这儿,五个人涌出房间,再次凑在门口观看着激流的雨水从天窗般的缺口中淋下,真像是猴子的水帘洞。
“我们到三楼看看。”潘登提议道。
如果四楼的地面积攒了水泊,三楼就有可能漏雨。
五个人来到楼下的同一间房,发现天花板洇开了一大片潮湿的水迹,再过不久,水滴便顺着缝隙滴落下来。
到晚上的时候,二楼、一楼都出现天花板漏雨的情况。
陶寺和潘登认为,这就是阴间大雨浇向深渊火海的画面。
为了让那场大火彻底熄灭,五人弃漏雨的屋子不顾,转移到其他房间去。
隔天,大雨依旧下个哗哗啦啦,以防万一,他们再次将一到四楼检查了一遍,这些房间积满了雨水,已经没办法进去,家具全部移位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危险。
第三天,大雨继续下。
陶寺他们站在窗边观望的时候,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这场雨就是为了浇灭大火而存在的。
既然决心要扑灭地狱裏的熊熊烈火,那么就不能无视现实世界中受到水灾的房屋。
下午,几个人找来水桶和抹布,一边吸水一边拧进水桶裏,一桶一桶地拎出去倒了。
“我们会不会摊上大事啊?这在法律上是奥古斯丁家的财产吧?”趴在地上吸水的谢飘担心地问了一句。
潘登也在拿抹布吸水,蹲着回了个头:“不行就把这个庄园买下来算了。”
谢飘撇撇嘴,没有理会。
原本是抱着熄灭阴间那场大火的目的,结果这场大雨一直下到了一周后才停,房子被水淹了,这也从侧面证实,深渊裏的大火是多么凶恶。
雨停后,天空阴沈沈的,房间裏到处都是被泡烂的家具、衣服、书籍之类,就连走廊上也随处可见的汪着水。
五人展开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扫除。
接连几天才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完毕。
等他们来到四楼那间凿开天窗的房间,看着斑驳的天花板,默默无言地关上房门,离开了。
后来,终于等来了天晴。
那天晴空万裏,金子般的阳光沐浴着村庄,微风送来种植园的果香,大家聚在一楼客厅,商议要不要再去阴间看一下,短暂的交流过后,潘登站了起来,径直走出了房子。
三天后,艷阳高照的上午,潘登灵魂出窍了,阴间依旧是个洒满月光的深夜,无声的世界裏空气轻轻地浮动,脚步放缓的潘登慢慢攀上四楼,来到那间房门口。
门,依旧是虚掩的状态,缝隙处却不见火光冲天,他将门推开,带着十足的心理准备却再次楞在了原地。
黑屋之中高吊于天花板的人不见了,无尽深渊裏的大火也已经扑灭,只剩下悬崖般的黑洞令人望而生畏。
潘登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上走廊,“克朗宁!”,他呼唤了几声,均无回答。
来到阁楼下的木梯旁,潘登手脚并用爬了上去,撑开木板升出脑袋的那一瞬间,一条绞刑绳以迅猛的速度平行移动过来,就像冲到潘登面前一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穿过头颅,接着将潘登悬空吊起,他被迫朝着面前的墻壁撞去,但透明的身躯穿墻而过,被送入前方的一间房间,最终吊于那间房间的天花板上。
这间房间和燃烧业火的那间房间一样,天色一瞬间暗黑到底,高吊于天花板的人努力挣扎求生如同困兽之斗,地面忽然裂开,坍塌的石块轰然坠下深渊,与此同时窜起熊熊大火,随着燃烧一并翻滚起灰烬,漂浮在半空当中,灼热的气焰扑向上方,双腿在空中激烈地踢动。
绳索的勒迫让潘登吞下了愤怒的咆哮,他的双手抓住咽喉处的绳索,努力寻求呼吸,直到放声吼叫出来,紧闭的房门忽然嘎达一声,有人压下把手,轻轻旋转。
克朗宁站在洒满月光的走廊上,看着潘登,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多么像潘登之前看着克朗宁啊,但是,如今的克朗宁已经成为一个实体,他表示过抱歉之后轻轻虚掩上房门,黑屋中最后的一片月光戛然而止,焚天烈火冲出了魔窟。
而克朗宁的脚步声正清晰地离潘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