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飘当天半夜才回来,当然不知道。
周乔讲清楚前因后果,谢飘才明白。
她看着张大海,皱着眉,然后拉上周乔,回到了超市。
一连几天都没什么事,除了待在超市裏,一到外面,就只有一轮金灿灿的太阳照在荒芜的地表上,起风的时候尘沙漫天,根本没办法逗留,所以大家都只是短暂地出去透口气,很快就会回到超市。
没了别的消遣,压抑的生活令人头疼,张大海那几个人频繁地拿超市裏的东西吃喝打发无聊,庄零说了不算,也就没再开口,女生们基本上都待在一起,无聊地说着各种话题。
又是一天的黄昏时分,周乔刚睡完午觉,腰酸背痛,就到超市外面活动筋骨,外面起了风,吹在身上很热很热,天边橘红色的落日十分壮观,她站在地面上,一边扭着脖子,一边看着寸草不生的远方,忽然,她看见一大片白雾往这边侵袭了过来。
白雾的移动速度很快,大片地表都在白雾中消失了,包括橘红色的天空,周乔冲回超市裏,高声喊道:“浓雾来了!”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从看不见的货架间冲了出来,聚在收银臺前透过玻璃往外面看去,像涨潮时刻汹涌的奔袭,浓雾已经逼近到超市前方。
从入口处漫入的雾气进入了超市,温度一瞬间就降了下来。
庄零回头看向陶寺:“准备好了吗?”
陶寺点点头。
浓雾铺上玻璃,世界变成奶白色,从超市屋顶上蔓延再蔓延,直到全部融于雾中。
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晃动。
蒸汽机头向着黑夜冒出巨大的白烟,哐当哐当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行驶,穿过平畴野畈,将煤矿拉往伦敦。
蒸汽机,第一次工业革命中最伟大的发明,它将各种工作和运输方式从依赖人力、动物力、风力或水力,转变为使用更强大、更便宜、更稳定的机器力量。蒸汽机的发明,将18世纪的英国推向了工业革命的高潮,19世纪,英国掀起投资建设铁路的狂潮,开始由铁路运输货物。
看见自己身在这趟蒸汽火车上,周乔的心不由得微微发烫,对面的庄零也俨然一样。
车厢裏满是煤矿,铁门轰隆隆地震响,旁边的英国妇女大声说了一连串的英语,周乔也只听见了其中一个单词——jump.
随后,这名英国妇女就在疾驰的速度中跳下了火车。
周乔一咬牙,跟着跳下火车。
冲击力迎面而来,她狠狠地摔了一跤,滚落到旁边的草丛中。
荒原上有一轮明亮的月光,照亮他们的脸庞,周乔想——1882年的英国月亮。张贴在蒸汽火车内的一张招工简报,写明了当前的时间。
旷野之上,驶来一辆双轮马车,车外四角悬挂着四只红铜煤油灯,一看就是贵族的物品,马车夫勒紧马嚼子,在荒原上停下。
“就这两个人?”马夫问道。
那位英国妇女点头回答,之后上了马车。
周乔回头看了下庄零,二人身着英国服饰,脸庞也往西方调整,但自己人还是能看出来以前的面貌。
马车内,周乔和庄零挤在一张座位上,对面是那位面庞严肃的妇人,她叫梅丽。
“埃罗尔伯爵的晚餐就要开始了,你们要配合厨房做出最可口的食物,赏赐不会少。”梅丽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一等女仆,她说完便仰起下颌朝窗外看去。
周乔和庄零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窗外,无垠的旷野上,草丛随风倒伏,月光温柔地洒落,在皮鞭的挥舞下,马儿拉着车厢跑得飞快。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座恢弘的城堡在荒原上出现,它矗立在那儿,犹如巨兽一般,城堡最上方立着巨石雕刻的基督教标志——十字架。
此时,城堡内灯火通明,诸多窗口都亮着明媚的火光,难以想象,在这样一处僻静荒凉的郊外,竟然还有一座如此繁华兴旺的城堡,而它的主人,埃罗尔伯爵,才刚刚从伦敦回来。
马车驶入城堡内的石头路,拐入旁侧的小路,一路往后行驶,最后在高大的围墻边停了下来。
周乔和庄零站在马车旁,看着从城堡后门内出出入入的仆人们,从他们紧张繁忙的行动中,也能看出伯爵的晚餐将会非常盛大。
梅丽趾高气扬地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吩咐了一声:“走吧。”
从后门进入城堡,有一段长长的甬道通向厨房,裏面灯火明媚,人进人出。长桌上摆满了半成品的食物,锅炉中熬煮着浓郁的肉汤,地上一筐筐的瓜果蔬菜,一套套餐盘、刀叉、酒杯、汤匙从抽屉裏拿了出来,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
“进来。”梅丽回头说道,周乔和庄零快速跟上。
裏面又一扇门内,是诸多戴着厨师帽的人聚集的地方,和外面相比,这裏明显更有规矩,也更加宽敞,梅丽对一位正在烹饪食物的男人说道:“克裏斯托夫,人带来了。”
克裏斯托夫回头,看见庄零和周乔,马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来的正好,梅丽,准备锅吧。”
“准备锅。”
梅丽说完,一个年轻的英国姑娘被人从另一扇门内带了进来,她穿着女仆的长裙,洁白的肌肤、柔嫩的胸部以及脆弱的目光都表明了她的年纪很小,不会超过17岁。她拼命反抗,流着眼泪,哀求道:“哦,亲爱的梅丽,帮帮我,求你了,千万别这样,哦,天吶!”
眼见克裏斯托夫拿着一柄餐刀走向自己,柔弱的姑娘简直快要崩溃了,她看着刀锋,不断地哭嚎:“哦,天吶,不,不,求你们了,别这样,哦,不!”
大家抓住她的双手,克裏斯托夫脱掉她的裙摆,掀开她的上衣,露出洁白的肚子,克裏斯托夫讚嘆般啧了一声,然后用刀割开肚皮,翻出羊犊般的脂肪,精心地割了下来。
雪白的脂肪立刻放在了旁边的托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