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耶？假耶？
元符小天尊差一点道崩了。
他料想过螣蛇河系的恒星是假的，行星是假的，陨石是假的，大多数生命是假的，但打心底认为肯定存在真的部分。
所谓大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
整片河系必然存在那一点真。
自己统御河系，纵使大部分只是虚拟出来的，是一场梦境，但肯定有真的部分，将来也不算一场空。
不曾想……真的完全是假的！
没有一点真实的成分！
“天呐，天呐~”
他要失语了，若非卧底十数万载，心志足够强大，此刻可能会整个疯掉。
“整片河系都是假的，只是辐射出的光轮，所谓的炉火，摸不着抓不到，当一切平息，什么都留不下，犹如梦幻泡影！”
随着九大螣蛇联手绞杀帝鸿，‘烘炉’的盖子被掀开，方窥见真相，奋斗几十万年皆是假，令人无法接受。
腾蛇河系帝国，只是一片幻影。
他们只是在一座纯虚拟的宇宙河系中拼搏！
这就像有人将一生的光阴投入到网络游戏中，投入财富，投入感情，当游戏停服，发现打下的战绩与江山都毫无意义，货币成空，老婆也是假的，孤身立于天地间，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曾得到，犹如一场梦魇。
元符石羽几乎惊厥。
难怪龙冢界外天上那么多的癫神魔影，宛如疯子般癫狂，喊着真的假的，曾经他并不在意，如今也有些接受不了。
他差一点也疯癫了。
什么元符小天尊，什么河系之主，几十万年到头来还是只有那么一颗元符星！
一个小小的星球之主！
换作谁都无法接受。
图腾天尊的意志笼罩而来，为他的心灵按摩，拂去心中的痛苦与不平静。
“傻孩子，小元符。”
“非所见为真，所不见者为假，非可听者为真，不可听者为假，物质者为真，能量者为假。”
“你所经历的过程，都是心灵的养料。”
“你艰苦卓绝奋斗的意志，亦将在星河不朽！”
“破不开这层物质的枷锁，你便无法成为真正的天尊，你见我们真耶？假耶？来，跟我走。”
虚空降下一座光幕，笼罩了元符小天尊。
在这惊变的关键时刻，元符小天尊也迎来他的天尊仪式，图腾天尊降下宇宙之光，接引他进入一片遥远未知之地。
元符石羽意识飞腾而起，周围光怪陆离，时空扭曲，在这须臾之际，他跨越了无边的光阴。
恍惚间窥见一座巍峨的星空大世界。
炽热的真阳，周围环绕着层层朦胧的光晕，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构成光球世界。
在外层的光晕薄膜上，倒映着一尊伟大的身影。
中央一颗血红色的眼珠，长满五颜六色的触手，石羽赶忙见礼：“伟大的图腾天尊。”
血红色眼珠很慈祥。
“元符小天尊，这便是长生道辰星环，长生笼罩之地，天尊长居之所，而我只是外层星环中的一位普通的子民！”
石羽震撼。
“普通的子民？”
“呵呵，在蚂蚁眼中，人类是天地间的巨神，哪能想到人类只是行星国度里的普通一员，灾主、灾神亦不过是我等意识神域的普通子民，我们也只是伟大的星宿座意识世界中的普通一员。”
图腾天尊拉扯着他，穿梭在外围的光球层中。
石羽听宇观宙，浮光掠影，在一层层的光球中窥见无比宏伟壮阔的世界，不，甚至是宇宙，广袤无垠，有无穷的生灵穿梭其中。
有的大如星体，有的小如芥子。
有的吞云吐雾，有的摘星拿月。
奇幻至不可思量，神秘到无法形容。
宇宙二级文明，竟然是从真实走到虚幻？
图腾天尊带着他跨越无边遥远的时空，仿佛穿梭过重重宇宙河系，他六感有些迷离了。
“真实虚幻，你看不清，你还不明白什么是文明！”
“文明？”
“文明是对信息的记录与传递，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便能了悟无论是物质、能量、时空都是信息的变动，寂静是一页史书，运动是跳跃的字符，生命只是史官，文明则是史书。”
石羽心头一震，有种彻悟。
他恍惚间觉得将升华，在地球古老传说中有着类似的神话传说。
古之仙神得道皆为羽化飞升，称之为精神升华，认为物质身为尘垢，神仙之流逍遥自在会抛却物质身，只有下凡渡劫才需要入主尘垢。
这些神话极有可能为真。
同时，他也思及文明一路发展，自洞穴到平原，聚集部落，创建城市，开辟国度，青铜，铁器，蒸汽，电气，信息文明……
当年，对文明社会的终极理想不外乎是物质极大丰富，精神极度满足。
可是，
在泥垢构筑的世界里，万灵受到基因本能的束缚，终究无法摆脱兽欲的侵袭，在人与兽之间不断的转变，在掠夺与被掠夺中不停的转移，在快乐与痛苦中不断的游荡。
物质如何极大？精神如何满足？
物质如何瓜分？人心如何平复？
在兽欲的世界里，只要有一个坏人存在，那么猜疑链就将不朽，理想乡便无法到来。
石羽的心智在发生一次涅槃。
这并非智慧的超脱，而是扩展眼界，胸怀辽阔，对文明的高度与形态有了全新的认知。
神的世界是怎样的？
神的世界是这样的！
物质成为资粮，万物化为信息，每一位生灵居住在信息的汪洋中，可以随意的处置与编造这些信息，创建法则，随心意开辟世界。
图腾天尊带着石羽上游天阙，下探幽冥，穷乎道理。
“宇宙一切皆为信息。”
“什么粒子，波，皆是跳跃的信息！”
“看破了，悟到了，你便会明白，神，就是力场之王，是信息的主宰！”
呼——
石羽对时间的感应都模糊了。
被图腾天尊拽到一片朦胧的光球层前，溢彩流光，星光若萤火虫起舞，萦绕着重重光晕，内中似有万千星辰起伏，上万恒星生灭。
“这是我的天尊神域！”
“在这里面，我无所不能，在我晋升之前，将为你加冕，成为我麾下的第一尊高核星神，图腾道辰星环座下第一子民，序列第一，元符天尊！”
“来，随我进去！”
图腾天尊牵着元符石羽的手，信任无比，待遇如亲子，石羽都有些感动与愧疚了。
因为此时，他正以大神通【神国两重天】为无量诸天的老祖们现场直播！
恻隐之心，只是一瞬。
他更清楚，图腾天尊有多冷血，视银河生灵为蝼蚁，涂炭多少生灵，彼之英雄，我之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