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弹!
任谁也想不到仅仅是一个小镇的生态入侵便引来近乎灭城摧世般的灭世导弹,划破长空,在幸福小镇上空绽放绚丽的光彩。
古易仰头望天。
这种场景,家乡星球见到的人也不多,方圆几十公里将被汽化,整座小镇被冲击波摧毁,若是裂变弹,遗留的辐射将万载不磨。
“艹!”
古易面色疯狂扭曲,他并不知法身境的实力能否扛住核弹的轰击,甚至连辛苦铸就的黑色莲花台也会被摧毁,将污染源再度释放。
那种威力下,他会被撕裂,体内的污染源也将再度扩散,一切成就化作空。
五位殿主迅速后撤回教堂,将其挡在身下,并疯狂的拍击地面,试图藏进地底,然而,一切都来不及。
轰的一声。
巨大的蘑菇云冲上大气层,烟云弥漫,四方地震。
整个小镇没了。
附近所有草木被吹断,抵临的人们在惊慌中汽化,化为基础粒子涌向四面八方,方圆几十公里的雾气被荡击,形成巨大的光明真空地带,连污染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这就像是一场化疗手术,定向毁灭肿瘤。
对于这颗星球来说,古易便是这个肿瘤。
至于小镇和附近生物,不过是‘手术’产生的阵痛,可能会令星球生态虚弱一会儿,但很快就会有新人抵临,繁衍生息,重新孕育出新的生态。
伟大者并不在意星辰上哪些人生或者死,只在意整体的存续。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身体个别细胞的生死,不会因为某个细胞被评为最美丽细胞便心有怜惜,也不会因为某个细胞健康强壮,便格外留情,在更高等的意志眼里,都一样。
为了摧毁肿瘤,牺牲是必要的。
就像现在,为了杀死古易,死上几万,几十万生灵也是必要的。
轰!
强大的热浪冲击波先是将五位殿主湮灭,他们不甘的痛呼,肌体一片片的撕裂,被热浪吞没,并大吼着。
“府主——”
继而,古易也被摧毁了。
时间仿佛被拉的无限长,生平短暂的记忆被全部闪现,走马观灯,宛如重走人生路,古易瞳孔迅速放大,继而被热浪吞没。
然而,他的意识却并未被摧毁。
如今的他已经是法身境的强者。
这个法身境,并非元神星时代的法身境,历经多次变革,诸法融合,更加圆满,然而,肉身在核弹面前依旧脆弱。
哪怕,他已经足以调动生物力场进行防御,但那核弹的轰击却如撕裂手纸般轻松,瞬息间荡灭所有。
他的肉身崩解了。
他湮灭为亿万粒子。
亿万粒子中混合着阿撒托斯的污染物。
黑色莲花台也崩解了,阿撒托斯这个外神的原初之物泄露,汽化,化作亿万跳跃的粒子,在冲击波的轰击下扩散到四面八方。
哗——
亿万粒子以超音速扫平所有建筑物,荡平一座座大山,蒸干一条条大河,粉碎空气,搅动万里,仿佛要将古易彻底粉碎,镇压向星球的四面八方,用那强大的星球之力将其彻底的稀释与镇压。
“我死了吗……”
“我是否还会从三尺净土中重生呢?”
“为什么死了,意识还如此的清醒,我甚至能感受到每一粒微观粒子的跳跃,在宇宙间划出优美的曲线,仿佛夜店的舞娘……不对,是舞剧中跳跃的白天鹅……”
古易肉身崩解了。
但他的意识无比的清醒,甚至能感受到每一粒原子的震动,遥隔千里也能清晰感知。
热浪轰击。
赤地千里。
这便是尖端科技,灭世原子能的强大威能。
他如孤独的游魂被吹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三天三夜,跨越山与海,如同看客般观测着世界的一切。
这个污浊的世界。
准确的说还未被阿撒托斯完全玷污。
有些地方上存在正常人,正在抗争这种污染,构建了一个个生态防护区,地下城,抵御铺天盖地的朦胧雾气和出没的怪异生物,尽管毫无胜算,却依旧苟活着。
他并非被这些人毁灭。
他是被污染区的扭曲的生物摧毁了。
古易碎片来到一座城市,大雾遮天,城市却诡异的正常运转着,就是他们了发射了核弹。
他们认为古易是天外邪神。
却不知,他们早已被污染,古易静静瞧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在城市中轮回,经历恐怖事件,被困在某个十年中无法解脱。
“怎么回事……”
古易很惊奇。
他觉得自己成为了相当特殊的存在,身具不死魂。
他如上古仙人游荡在一座座城市中,有惊人的发现,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聚集地状况相同,皆被困在某个十年或几十年中,不断的轮回,从发生诡异事件到彻底污染为时间始终,一次次的轮回着。
“一旦被彻底污染,文明便将终止,无法继续向前演变了吗?”
古易震惊的做出判断。
一个不断轮回的文明还活着吗?
一个不再进步的文明还是文明吗?
古易的心智在发生惊人的蜕变,智慧疯狂的增长,格局越发的超脱,不再以人的视角看待世界,如同世界之外的旁观者,体会到了其父亲古州曾体会过的感受。
“这个文明,快要死了!”
他有些悲哀。
如今的腾蛟星就像中了病毒的老头,虚弱不堪,已经躺进病房进入ICU,将死了,而他相当于医生注射的一剂强心针,能否挺过来便看这个世界的意志了。
人与星球并无不同。
人是小生态。
天地大生态。
“一个不断轮回的文明只是一卷写上句号的故事,一卷已知的故事,不过是戏剧的演绎,每个人都是NPC,自以为身具自我,实则不过是一具早已风干的傀儡。”
“太可怕了。”
当领悟到这一点,古易的心智几乎被摧毁。
由小极大,他自认窥见某种真理,河系的史书,宇宙的史书……是否也如此,一切都在轮回,一切都是已知的故事,而他只是棋子,是棋子的棋子!
这让他陷入虚无主义的斡旋中,无法自拔。
他深刻的体会到三体里杨冬的绝望。
对生命,对文明,对宇宙思考后产生的无比残酷的真相的自我塌陷,恍惚间,他感觉自己意识朦胧,将解体了。
“我被阿撒托斯污染了吗……”
他的意识无法维持了。
他毕竟不是伟大古祖,不依赖于物质可长存,随着物质的稀释,他的思想在一点点的消磨,碎裂,逐渐的不清醒,甚至被阿撒托斯的思想扭曲与污染。
他知道,三尺净土会净化他的灵魂,然后重生,可他突然不想死了。
“我若死了……”
他想要说些‘救世’‘普渡众生’之类大义凛然的话,到嘴里却变了味儿。
“该死的,像我这种混子,哪里会有这般宏大的理想,我还欠宇宙银行三百多万阴德,还有五位阴祀殿主瞧着,若是就这般死了,岂不是露馅了?!”
“该死啊,我不能死!”
“我不想死!”
“给我活下来!”
“活下来!!!”
他怒吼着,竭力的震荡身体的碎片,竭尽全力的想要活下来,每一粒微观粒子皆在颤抖,遍布星球的每一处角落,相互震荡,荡漾着微弱的涟漪,试图构建一张横盖星辰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