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瑁乖,她没事。”霍桐儿拿着四瓶伤药进来,温声安抚玳瑁。
喵……
玳瑁低声叫了叫,便跳上桌子,嗅了嗅霍桐儿放下的伤药。
“玳瑁不要乱动,这可是救命的药。”说着,霍桐儿摸了摸玳瑁的脑袋,便折返厨房,拿了瓶烧酒进来。
玳瑁乖顺地守着那四瓶伤药。
花九看她准备给自己换药,蹙紧眉心道:“每日少换一次……成不成?”伤口疼得慌,昨晚被霍桐儿背着跑了半夜,好几处都被磨破了,这会儿正疼着紧呢。
“让你逞能!”霍桐儿是又气又心疼,“下回……”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才不要有什么下回!霍桐儿坐到床边,屈指在花九脑门上不重不轻地弹了一下:“救人,也得保证自己的性命!再不长记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花九委屈地抿了抿唇:“我都伤这样了……妙娘……疼……”
霍桐儿心软看她,再生气也要等她好了再算。她轻嘆一声,将她的衣带扯开:“换药勤些,你也好得快一些。”
“哦……”
内裳拉开,她伤口上的纱布尚有血色。
霍桐儿眼圈微酸,轻柔地撕开一处,那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触目惊心,万幸刀口都是浅伤,命是安全的,可疼也是最疼的。
“忍着。”
“哦。”
花九这会儿委屈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梅花鹿。
霍桐儿心疼极了,拿过烧酒,正色道:“会疼,忍住了。”
“嘶!”花九瞧见那烧酒,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霍桐儿拿了干凈的棉球来,沾了些许烧酒,轻轻地涂上了她的伤口附近。花九被蛰得下意识揪紧了床单,她死死咬住牙关,生怕叫得太大,会吓到妙娘。
霍桐儿看她痛得厉害,擦拭干凈后,赶紧凑上去,吹了吹:“会好起来的,慕言。”最后那句话,分明带了一丝心疼的轻颤。
花九心裏是甜的,可身上这七八处伤口是真真切切的疼。她强忍疼痛,温声安抚妙娘:“不疼……妙娘吹吹就不疼了……我可以忍住。”
霍桐儿眼眶裏噙了眼泪,匆匆别过脸去,拿了伤药来,快速抹好,又拿干凈的纱布盖上。
“不哭……”花九伸手想去给她擦拭眼泪。
霍桐儿半途捉住,捋起了她的衣袖,露出了被烧伤的地方——白腻的肌肤如今凹凸怵人,一大条像是虬曲的火龙似的,看一次,心疼一次。原本还能忍住眼泪,这会儿花大娘也不在了,霍桐儿哪裏还能强装坚强,哽咽道:“你瞧你!好生生的一个姑娘家!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可知我有多难受?”
花九急道:“我知道错了!妙娘!我以后真的不会……”
“闭嘴!”
“我……”
“躺好!先换药!”
“妙娘……”
霍桐儿吸了吸鼻子,继续给她清洗伤口,然后依次上药。
花九也不敢再说什么,这会儿妙娘是真的恼了,她心裏急得慌,只盼自己可以早些好起来,好想想法子哄一哄妙娘。
“若是疼,可以哼出来。”
“能忍……嘶!”
“还能忍?”
“不、不能。”
霍桐儿看她那可怜样,心早就软成了烂柿子,语气也跟着柔和了几分:“好了,我不气了。”
“哦。”花九不敢多言。
霍桐儿继续道:“大娘帮我们送旺财回家了。”
“只有旺财?”花九听出了霍桐儿的言外之意。
霍桐儿慨声道:“终究是晚了一步,连尸首也不知去了何处。”
“可恶!”花九怒喝。
霍桐儿给她盖上最后一处伤口的纱布后,握住了她的手:“慕言,别自责,你我已经是尽力了。”
“我知道……”花九垂眸,话虽如此,可终究是遗憾的。她嘆了一声,紧了紧霍桐儿的手,温声道:“妙娘,谢谢你。”
“要谢我,可不能只有一句话。”
“嗯!我懂的!等我伤好了,我定好好谢谢你!”
花九说的恳切,认真的眸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澈与真挚。
霍桐儿自然是信她的,她嘴角微扬,柔声道:“那就好好养着,我去烧饭。”
“妙娘。”
“嗯。”
“我已死遁,往后……我不想再女扮男装。”花九是担心,霍桐儿毕竟是走南闯北的霍老板,认识的人不少,这夫郎刚死,若是身边又多个少年,只怕会遭人闲话。况且,她也有私心,她想跟那两位大夫一样,堂堂正正地以女子之身站在妙娘的身边。
霍桐儿怎会不懂的她的心思呢?她的眼底亮起了笑意,话中有话地道:“如此,甚好。”花九本就生得俊俏,换回女装也当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儿。
花九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