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的实验,雪莉在看护人员的护送下,回到自己的房间。自被新安布雷拉的人强行掳到这个宛如无间地狱的地方,时间于她而言已失去了意义,她每日机械地按照对方规定的严苛作息行事,全然辨不清白天黑夜。
最开始那段时间,研究人员非常频繁地用冰冷的仪器在她身上肆意探索,尖锐的针管一次次刺入肌肤,抽取着她的血液。
不知有多少次,雪莉打算放弃。
“妈妈要是知道我被坏人抓走了,不知道有多伤心。”
“还有克莱尔……”
每一回,只要想起克莱尔在自己眼前倒下的场景,那画面就像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刺入她的心窝。
她总会忍不住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在这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里,一丝曙光悄然降临。声音从隔壁悠悠传来,那是肖邦的《g小调第一叙事曲》。
起初,旋律舒缓而悠扬,音符中透着沉着的忧伤,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淡淡的怅惘,缓缓流淌进雪莉的灵魂深处。
随着旋律推进,乐曲中间部分忧伤与明朗交织。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相互交织、碰撞,时而忧伤占了上风,令人心头一紧;时而明朗又稍稍驱散阴霾,带来片刻慰藉,就像生活里的困境与希望在不断拉扯。
最后,乐曲的情绪被推向激昂的高潮。仿佛是在向命运发出有力的抗争,又似在坚定地表达着演奏者对未来的信心和勇气。
在那些漫长、煎熬又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日子里,琴声成了她在这冰冷的地方里唯一的心灵慰藉,是支撑她熬过无数个漫漫长夜的温暖依靠,宛如黑暗中的一座灯塔,为她照亮着前行的微弱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莉对隔壁的琴者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那不仅仅是对美妙音乐的欣赏,更是在孤独与困境中,对另一个灵魂的深深共鸣。
她常常在心中猜测,那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弹奏出如此动人心弦的旋律。是否和她一样,是被囚禁于此的可怜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员们似乎从雪莉的身体里获取到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要求她配合的研究次数逐渐减少。
在这期间,她已经历了三次转移。每一次转移,对她的看管就会放松一些。
起初,她一日三餐都只能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解决,活动范围仅仅局限于那方寸之地,而如今,她的活动区域大幅增加,已经能够前往娱乐场所,使用锻炼设施。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次转移,生活环境发生了诸多变化,但有一件事始终未曾改变——隔壁的琴声,依旧会在每天固定的时间悠悠响起。
这天,雪莉像往常一样,配合研究人员完成检查后,独自一人前往食堂用餐。
近来,食物供应似乎出了状况。以往一周起码有四次能吃到高档的肉类、海鲜,还有酒类供应。可最近这段时间,一周仅有一次,而且品质大幅下降。主食也都换成了土豆、玉米、面包这类普通食物。不少研究人员对此抱怨连连。
雪莉倒觉得没什么。跟着克莱尔满世界奔波的日子里,饮食不规律、食物不好吃,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没有理会研究人员的牢骚,只顾安心消灭盘子里的食物。
突然,一名男性研究人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是雪莉·柏金吧?”那研究人员左右张望,确认没人留意后,又接着说,“你可以叫我戴维斯。”
雪莉心里一惊,在被转移到这里之前,她根本不会和研究人员一同进餐,就算来了之后,研究人员也从不跟她说话。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搭话,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戴维斯先生……”雪莉谨慎地开口,“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听着,我们时间紧迫,这地方快完蛋了,我可不想跟着那群疯子一起送死。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用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就行。”
名叫戴维斯的研究人员语速极快,显然内心慌乱不已。
雪莉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地方要完了?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危机吗?还是说这个名叫戴维斯的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微微点了点头,“可以……”
“那行,第一个问题。要是能离开这地方,你能联系上文斯·奈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