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神灵……极冰圣王……精血……复生……祭品……”
“这……这就是玲珑的来历？”
识海之中，沐浴在世界花的道蕴光雨之中，现在在巨大冲击中昏阙的百花仙子沐馨也早已醒来。
只是相较于元神一片清明，无比舒适，接二连三认知上的冲击却是让她一再的怀疑起了人生。
这世间的真相竟然是这般残酷无情的吗？
她们两个很小的时候就相识相知，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可任谁都没有想到对方各自竟然还有如此震撼的由来。
她是世界树上诞生的生灵，而玲珑却是一位先天古神复苏的试验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们两人被天宫选中，成为神女也不是运气好的缘故，而是因为她们的来历早就被天帝陛下洞悉的一清二楚？
眸光再度落向矗立在身后，神色疏离，冷艳孤傲，宛若一尊冰雕的萧玲珑，沐馨的心脏不由轻轻颤动了一下，几乎是用沙哑的声音哀求道。
“娘亲，求你一定要救救玲珑。”
以往的好闺蜜虽然也习惯性的摆出一副冷冷清清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其中一小半只是天性使然，其余更多的还是修行冰雪之道的气质影响，作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姐妹，私底下玲珑还是挺好说话的。
不像现在，无论从眼神还是气质，全然看不出过去好姐妹的影子，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视万物为蝼蚁的古神。
对于沐馨的请求苏芷婧不置可否，只是目光幽冷的看向前方好整以暇的太苍。
“是殇皇吗？为了成就不朽他创造出煌天一族，为了走的更远，想要复活太古神灵，洞悉神灵大密也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极冰圣王当年是你亲手击杀的，死了那么多年，她又不是不朽，如何能够重新复活？这萧丫头虽然天资出色，但还远不及神灵吧？
更何况血脉肉身能够再度凝聚，神魂意识泯灭了便再无回转余地，在这过程中你又做了什么？”
世间生命，无外乎就是肉身与神魂，死了就是死了，除非轮回转世，一切清零从头再来，哪里还能复活？
不朽是因为除了血肉神魂之外，意识寄托于不朽大道之上，肉身可亡，神魄可灭，但大道尚存便有重开的机会。
因此，对于萧玲珑如今的状态，她有些无法理解。
她可不相信过去那位极冰圣王会重临人间，并且极冰圣王可是与太苍有着杀身之仇，怎会在这节骨眼上反水帮他？
“这就是你们这些后生孤陋寡闻了。”
太苍嘴角上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神灵啊，终究是得天地眷顾的种族，是由大道孕养而成的生命，方方面面都全然无比的契合各自天地大道，是大道的宠儿啊！
要知道当初我为了彻底抹杀这群吸血虫可是费了老大劲呢，为此还特地重新切分了七片天域和万般小世界，就是为了杜绝世间再度诞生其余神灵的可能！
但世界在变化，时代在更迭，就连不朽至尊都层出不穷，拥有惊才绝艳之辈能颠覆前人的想象和理解。
唯一可惜的是，神灵被我彻头彻尾杀绝了，如此天地所钟的种族，没有任何模板，只凭一滴干涸的精血，如何能完完整整的缔造出来，他只是创造出他心中认为的神灵，这中间区别可大了去了。”
“但殇皇应该成功了吧？”
苏芷婧扫了眼表面上一动不动，但周遭冰霜大道逐渐弥漫徜徉的萧玲珑，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明明在得知对方有问题的情况下，她已经收回了保护的场域，可现如今世界花的领域压制对萧玲珑好像失去了效果，仿佛那位太古时期陨落的极冰圣王真的要归来了。
“殇最多只是形似，而最关键一点的神韵才是重中之重。”
太苍目光越过苏芷婧，望向她后面的萧玲珑，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即便摹刻神灵之躯，但自我认识才是关键，萧玲珑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那冰雪大道如何属意她，只有她坚定不移认为自己是极冰圣王之时，那位被我击杀的道友才会被冰雪之道引导着归来。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因此在我不朽之身自灭之时，特意在你们不曾注意的时候，对着她打出一道我在远古岁月总结出来的秘术，名为神辉，以大道为引，描摹旧日荣光，让昔日的辉煌重临人间。
这小姑娘确实不是当年的极冰圣王，极冰圣王也不会再回来了，但冰雪之道会将昔日的属于极冰圣王的荣耀带给她，她便是新的圣王，区区数百上千年的经历，又如何比得上神灵以万年为单位的恢弘过去。”
太苍的声音并不沉重，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挑与嘲讽，可听在沐馨的耳中却是如坠冰窖，通体发寒。
这就是最古老存在的布局吗？走一步看三步，早就准备好了应付一切的后手，她们要如何才能应付。
“最后一个问题。”
看着越走越近，气势如同长虹贯日，胜券在握的第一不朽，苏芷婧却不见半点慌张，反而越发沉得住气，直接刨根究底的发问。
“既然不是极冰圣王复苏，萧玲珑还是萧玲珑，只是由冰雪之道进行引导，那她也不应该站在你那边对我出手才是？更何况你可是杀死远古神灵的罪魁祸首啊！”
太苍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不以为意道：“此一时，彼一时，道友，是你执迷不悟了，你觉得与世界树相关，难道只是寻常的争夺机缘吗？要知道这棵世界树如今正吞噬整个弥生天呢，对于我们的世界来说，它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是入侵者，需要我等共同抵制驱逐的对象。
即便你有自己的看法，可应该明白什么叫大局为重，让我摘下这朵世界花，取回这么多年被抽走的本源和力量，恢复不朽境界的真正实力，才是当务之急，你觉得呢？”
沐馨心头剧烈晃动一下，一脸绝望。
这么说……这么说……以后玲珑便是她的敌人了？
她是世界树上诞生的，而萧玲珑则是代表天地大道的二代神灵，双方先天敌对，根本没有任何回环的余地。
苏芷婧闻言也是沉默，不过她并不是不想说点什么，而是太苍已然走到近前，碗口大小的拳锋挥出，伴随着扭曲的空间，竟是刹那间打破了这凝滞的领域，出现在她眼前。
这种攻势她不会小觑，也不至于胆怯，眸中绚烂的光彩流淌，剔透如玉的手指朝前轻轻一点，一粒花种便凭无中生有的出现在半空之中，并且眨眼间花种破壳而出，抽枝发芽，长叶开花，一口如同大钟般的喇叭花绽放，花朵轻轻摇曳，竟是晃动出惊世钟波，重叠着呼啸向前，生生挡住了太苍的攻击。
太苍即便全力出手那又如何，他状态摆在这里，又有世界花的辅助，苏芷婧没有一点心理压力，仅出三层力道便挡住对方攻势。
不过幽冷的寒气下一刻便袭向她的后背，攻击之凌厉，毫不留情，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这女人还张口闭口一个老夫人叫着。
一株赤红色的植物自苏芷婧身后拔地而起，叶片与藤蔓上燃烧着浓烈的金色神焰，太阳之力沸腾，几乎能够焚天煮海，随着藤条如长鞭甩动，直接将冰雪之力驱散的干干净净。
“所以，太苍，你凭什么觉得区区一位复苏的极冰圣王就能帮你达成目的？”
苏芷婧冷哼一声，前方的喇叭花中突然喷出雾蒙蒙的花粉，带着麻痹晕厥中毒等一系列神能，直接将太苍笼罩其中。
“你……你不是那位天宫的神女百花吧？”
太苍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实在是被镇压在这里太久了，而这位百花仙子的消息少之又少，本以为她身为世界树果实所化，有这些见解很正常，可简单交手之后，发现根本不对劲。
即便对方用的全都是木系神通，但细节技巧方面都精妙的把控到颠毫，斗法经验也丝毫不差，根本不像是一位仙境修士的水准。
同样发呆的还有沐馨，因为出身关系，她最适合修炼木行功法，可眼瞧着苏芷婧信手拈来的种种神通，简直如同萤火面对皓月，无地自容了都。
“你是太古神灵，世间第一位不朽，区区天宫神女又岂配做你的对手。”
苏芷婧不屑的嗤笑一声，又是两条赤金藤蔓拔地而起，一条拍碎冰霜风雪，一条出其不意的缠上了萧玲珑的腰肢，一拉一拽紧接着一抛，这位天宫玄女便不受控制的飞向远方。
动作并没有停下，密密麻麻的树枝便以螺旋状的姿态在她手中汇聚成一柄两丈长枪，抬手便朝太苍胸前重重刺去。
“嘭！”
一道沉闷的声响，太苍抬手堪堪挡住枪尖，但如今修为有缺，环境受限，亦是不得不朝后退出去三丈才勉强止住步伐。
“失算了吗？本以为让帝胤拖住那个年轻人便没有后顾之忧，没想到后手竟然在你这里。”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太苍神色凝重几分，忽而又是笑道：“不过你不会以为一切就这么简单吧？你是很强，但毕竟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很多时候盘外招可比光明正大较量容易的多。”
“是嘛，我倒想知道你还有什么手段？”
苏芷婧表面上蛮不在乎，但心中却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被足足镇压了一整个时代的强者，修为道行被世界树几乎抽干，为了夺回自己的一切，他绝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