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百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萧遥一人往大殿外走,爱财的她也只是瞥了一眼金灿灿的朝殿。
她虽爱财,可她爱凭自己能力赚来的钱,别人怎样与她无关,她生就一副冷性子,就算是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在她面前也能视若无睹地走过去。
“萧遥!”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彼时她正在思考皇帝为何要她去太学,虽有些高官的子女也能进宫中的学,但皆是嫡出的子女,庶出的子女少有能进皇学的,嗯——几乎是没有,若是因着她就出了这么个主意就让她去上学,也不合情理,她真真是搞不懂。
“你倒是端起了架子,虽是被皇上讚赏,你也需得记住,你是我女儿!”那萧覆生脸色极其难看,加快了步子立在了萧遥面前。
萧遥起先楞了一下,半饷才回过神来,脑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人喊她的名字,这种感觉就像是听觉神经中枢传得很慢,要几秒大脑才能反应过来。
她先是不言语,之后缓缓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你三年前曾说过,你没有我这个女儿!”
这么个坚定忿恨的眼神让萧覆生一时说不出话来,萧政赶了上来解围。
“遥儿,再怎么样你都是萧府的人,这是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事实。”萧政看着他这个妹子身子明显地一震,有些不忍:“你不能如此背上不孝的罪名,你现今,荣便是我们萧府的荣,辱亦是萧府的辱,这些道理你比我更清楚。”
因他实在佩服萧遥小小娃儿竟能在殿上说出那样一番话,心下更是喜爱这个妹子,只是这个妹子三年前出了那样的事,那时他在别地习武,同现在的四皇子是师承一派的。
萧遥低着头,似在思索着什么,小小的脸上眉头紧皱着,让人不禁笑她少年老成,可实际上,她却比饱读诗书的贤人还聪慧万分,下一步怎么走,她自有分寸。
“放心,娘亲当初受了你的恩惠,我自会给你们做足面子的,你们,不就是想要我这么做吗?”
“这……”话说的太开了倒不好听,可事实上也是这个意思,萧政脸上有些许尴尬,他竟是给一个小女孩弄得说不出话来了。
“哼,你别以为得圣上器重便因此托大,指不定你只是忽然蒙对了这次,替我们萧家解了围,难保你是不是个奇才。”萧覆生始终难以相信一个小女孩能有那么聪明的脑袋。
萧遥无所谓地耸耸肩,扬声道:“你不信也无所谓,谁让你是我爹呢。”
这么一来,往外走的官员都知道他们父女感情不大好,摇摇头嘆道萧覆生太不知足,若他们有个孩子也能像萧遥一般让皇上都称讚的少年奇才的话,嘴都会笑得合不拢,唉——
“你……”
好心些的年长官
员特地走过来作揖解围,“萧大人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女儿。”
“是啊,是啊。”
“就是,我们都羡慕您上辈子积了德,得了个奇女儿。”
萧覆生尴尬地笑,少不了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萧遥不大不小地打了个哈欠,还不忘用手轻拍拍自己张大的嘴上,这下萧覆生的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
“放肆。”
萧遥没看他,装模作样地作揖。
“民女年幼无知,亦没什么家教,还请诸位大人不计小人过。”意为萧覆生管教不好。
萧覆生哪裏听不出来,不由大怒,甩袖离开。
旁边几位大臣就甚是喜欢这个娃儿的,若她这副样子在别的五岁小孩儿身上就觉得是装老成,偏她使出来,就再贴合不过了,她就是天生的这般不羁的。
五岁,萧遥被冠上“奇女子”之名,随之而来的还有“怪才女”,她从不束发,一头黑发垂地,无任何珠钗宝饰,行为举止更是不成体统,坐无大家闺秀之象,行无小家碧玉之姿,走路手臂甩的幅度老大,坐着更是要将一只腿挂在椅子扶手上,斜来歪去,只因她母亲不愿她多受束缚,比男子还无礼三分,管教上面,她自信孩子懂事,只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一切都随她意。
“娘亲!遥儿回来了。苗姨、苗姨!”
萧遥一进院子,就叽叽喳喳地喊,非得让整个院子都闹起来,连带着鸟儿也扑扇起来。
“遥儿,怎么去得这么久,担心死我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苗姨,娘亲呢?”萧遥浅笑着,她进了院子才能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在外人面前她始终是一只懂得自保的刺猬。
“嘘——她睡了。也是等了你很久,连午睡都没睡好,方才好不容易合上眼的。”
萧遥眨了眨眼,噤声地点点头,碾手碾脚的走来走去。
“呵呵,你不用那副样子来催我笑,夫人本就晚上少睡,怕是她睡得沈了,如何也醒不过来的。”
萧遥抓抓头,嘿嘿的笑:“还是苗姨聪明,看穿了我。”
“哼,你那点心思还是瞒不过我的,若是你日后大了,怕是也难找个人家的。”她确实为这件事烦心不已。
“呿,我才多大呢,还烦你想这件事,便是你思了春,左右想让我给母亲提一提。”萧遥大笑着打趣苗姨。
“你这娃儿真真是看不出是个五岁的模样,把那聪明劲儿全用来笑我了。”苗姨脚一跺:“我只求着把你养大了送给人家去祸害,那还能想别的,更别提找夫家了。”
“苗姨这是怪我耽搁了你,我可受不起,罪过了。”萧遥又是笑,笑得也忒坏了。
“你有什么罪过的,看你大了怎么找人,瞧你瞧你,坐不成坐相,站不成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