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节
出城。在走出五十几裏后,老翁跳下车厢,摘下胡须,向吓呆了的车夫道:“赶紧回去接你家老爷罢,他这时应该醒了。”
那粒加在茶水裏的药丸可是扶粤亲制,安眠养神不说,尚能益气延年,算那位下榻隔壁的老人家有福了。
同一时间,崇山峻岭,乔乐、左风率一干手下,茫然四顾。
“……这是哪裏?”
“我也想问你,这是哪裏?”左风气不打一处蹿起,“我是听你的只远远跟着扶姑娘,眼下扶姑娘冷不丁没有了踪影,我们这又是到了哪裏?”
乔乐无助地抓抓右脑,四下张望了半晌,突然呵呵大乐。
左风狠瞪:“你又犯哪门子邪?”
“这就是扶姑娘啊,我还在奇怪被你露面打扰了,扶姑娘怎还会任我们跟在后面不问不理,竟是等在这裏了,不愧是我们的主母大人,哈哈!”
“你一口咬定她是左丘家未来的主母,不是犯傻了罢?”
“这可是家主大人亲口说的,这一回找回扶姑娘,就是要把家主夫人的位子奉上,哈哈!”
嗯?
伏于树顶的扶宁妙目滴转:阿襄,你的男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可惜啊,似乎晚了些时辰,阿襄已经走在另一条路上了呢。
扶襄
五三、歧路无为沾巾泪(下)
扶岩、扶粤如两粒卷入尘暴的砂粒,弥失了所有的动迹。
扶岩沿途所留的竹叶标识,在越国边境突兀中止,扶粤的雏菊标识也在相隔百裏外的地方消失。扶襄在两个人走过的路上走了不知有多少来回,毫无头绪。那两条路的尽头,皆指同一方向,即曾是他们四使落脚处的废弃庵堂。然而,庵堂破几的四壁已是片瓦不存,神龛后的暗路也被土石堵塞,加之四遭木叶焚毁、地壑纵横的痕迹,显然是遭遇过一场非同寻常的爆炸。
就如那夜的梦境。
梦境裏,扶岩与扶粤在火光中四分五裂。
连日往返的劳碌奔波,日益加剧的忧惧焦虑,内外交困之下,扶襄勉强让自己撑到了下一个据点,继而病如山倒。
这所据点位于越国与原国交界处的问云山,一间九转迂回的山洞内。上有飞瀑落水,旁有野果控枝,当初也是经过精心挑选。躺在散发着陈旧味道的毛毡上,无医无药,整日听凭本能饮泉水食野果,扶襄昏昏睡睡,忘却今夕何夕。
就是在她这段宛若与世隔绝的时光裏,外边的世界,已是翻天覆地。
启夏城左丘故居遇焚,几乎是灭族之灾。事过多日,受王命前来启夏城的御使多方研查,仍未能给这场火灾做出定论,亦即无法给远在前方为国杀敌的左丘家主的一个交待。而在这裏,一个传言形成于云国上下——
“听说了没有?左丘府的那场大火,是围宅的官军裏一个千总放的。那千总调戏府裏的丫头,被左丘六爷斥责了一通,当夜就放了火……”
“错了罢?听说那千总调戏的是府裏的一位夫人,那样的污辱左丘府怎么会忍受?自然是将那千总好生教训了一番,谁知千总狼子野心,竟敢趁夜行凶,害了几百口的性命!”
“你们这话靠不住了罢?常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左丘家族百年的威望放在那裏,一个小小千总怎么敢去触犯……”
“你这就傻了,那个千总可是王后的亲戚,王后一族与左丘一族本来就存着老大的宿怨,趁这个机会踩踏左丘族也是情理之中。”
无论传言如何地喧嚣,传言毕竟是传言,不足以成为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