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成并没有带韶光去别墅,而是回了他的单身公寓。拿毛巾把韶光擦干,给她那只肿成猪蹄的脚抹了药酒,韩卫成一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便出了卧室,他睡沙发。
韶光心裏不是滋味儿,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泡面的味道,她浑身一凛,他没有吃晚饭?那,他在宿舍楼下等了多久?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她只能自行想象。拿出手机翻看,韶光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没有他的来电没有他的短信,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等在宿舍楼下……
脑子裏一阵乱撞,断断续续的声音和画面交迭,韶光就这样睡去,她是在韩卫成的轻抚中醒来的,那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二哥……”韶光似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起床吃早饭。”
韩卫成收回贴着韶光脸庞的手,他的笑跟往常一样让韶光舒心,韶光兀自楞了会儿,道了声“哦”。韩卫成抱着韶光进了浴室,把她放在盥洗臺前的椅子上,椅子是他一早放在那裏的,“洗完叫我。”
“嗯。”韶光感觉到韩卫成走出浴室,她抬头从镜子裏看他的背影,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就连那只倒了血霉的伤脚也不疼了。
吃过早饭,韩卫成询问韶光的意见,是要待在公寓,还是要回学校。如他所料,她不假思索地要回学校,她那种急迫令韩卫成堵了一口气在胸腔,她的宿舍是在五楼,如果没有他,她就得一瘸一拐地爬半天,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把药酒和韶光打包送到宿舍五楼,韩卫成嘱咐了刚起的张穆和齐蓝,托她们二人照顾一下韶光。张穆和齐蓝皆是连声答应,韩卫成再看一眼正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的韶光,他欲言又止,最后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中午给你带好吃的。”
韶光找了双拖鞋换上,她没精打采地开了电脑,这臺电脑还是韩卫成找人给她组装的,说是配置好,各种设计软件运行起来都没问题。收发邮件,处理琐事,平时总觉得忙不过来,韶光今天却反常地觉得无所事事,随手拽了铅笔和白纸乱写乱画,一不小心竟画出了一张人脸,韶光几乎是仓皇地把白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张穆见韶光心不在焉,她转头瞧瞧玩手机游戏玩得正嗨的齐蓝,悄声道,“怎么回事……”
“啊?什么?你也要玩?”齐蓝一头雾水,眼睛不离手机屏幕地问。
“没事。”张穆实在是对齐蓝指望不上,她干脆直接走到韶光书桌旁,“韶光,我借到甄教授早年的一本书,现在书店裏都找不到,我一会儿要去覆印,你要不要?”
“哦,那……我跟你一起去。”韶光眼神迷茫地嘆了口气,待在房间裏好闷,大约是昨夜那场雨的缘故。
“不用了,韩先生说你崴了脚。”
“坐在这裏也没事,出去走走会好很多的。”韶光扶着椅子背起身,她随手取了包斜跨在身上,“不过得麻烦你迁就我,我走得慢。”
“你们都要出去啊?那我也要去!”齐蓝赶紧关了手机游戏,她慌张地收拾出门的装备,“我马上就好!”
韶光晃晃脚上的拖鞋,似是调侃,“我这么慢的人都还没有急,你急什么?”
又磨蹭了会儿,三人便出门了。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校园裏到处是青草的香味儿,韶光走在张穆和齐蓝中间,虽说脚上的疼痛已减少,但总归是伤,她也不敢乱来,生怕留下后遗癥。
学校的覆印社离韶光她们的宿舍楼并不远,哪怕拖着带脚伤的韶光,三人很快便走到那覆印社。覆印社的旺季在每年的期末考,一到考试时间,打印覆习资料的,排版做小抄的,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不过这时候是刚开学,又是早上,覆印社裏没几个人。有个阿姨走过来问明几人来意,手脚麻利地拿了张穆递过去的书开始覆印。
那本书有些厚,要覆印三份就需要些时间,齐蓝嚷嚷着饿了,张穆也正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丢下韶光一个人。韶光一摆手,笑得和气,“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吃过了,你们去吧。一会儿结束了,我打电话给你们,去跟你们会合。”
张穆和齐蓝承诺会给韶光带回好吃的点心,结伴离开了。韶光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楞,覆印机工作的声音一下一下响在覆印社内。
“学姐?”
一声轻唤在韶光身后响起,韶光反应迟钝地回身,是那个土妞儿余香雪,且她手裏还提着东西,奶香味儿飘出来,勾起了韶光的食欲。
“你也来打印东西?”韶光懒得起身,仍旧坐着。
“不是,我妈在这裏工作。”余香雪讷讷地答,她见韶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裏的袋子,便从袋子裏掏出个黄色盒子递到韶光面前,“学姐,给、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