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强硬的父母也拗不过孩子,何况黄珉对自家女儿宠爱至极,韶光不必做到软磨硬泡的程度,父亲已妥协让步,不再坚持要求带她回澳大利亚。
韩卫成厚积薄发,凭之前二十多年在黄珉心裏筑成的可靠形象发力,使黄珉渐渐觉得不把宝贝女儿托付给他就算是罪孽。身为当事人,韩卫成是最后一个开口为自己说话的,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提到了“结婚”二字,不过黄珉并未松口答应。
黄珉重情义众人皆知,所有人便以此大做文章,在韶光出院之际,黄珉终于做了最后的决定,他托韩卫成订了张回悉尼的机票,妻子李君言则留在国内陪着女儿韶光,顺便照应一下黄家品牌打入国内市场的前后运作。这是黄珉此时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妻子非常支持他的决定,从现在到春节还有一段时间,足够所有人三思而后行。
韶光出院四五天后,黄珉就要离开,李君言等人去机场送行,黄珉点名韩卫成留在家裏陪韶光,小产不可马虎,很容易留下后遗癥。
“太烫了?”韩卫成探手摸摸被韶光死盯着的鸡汤碗,“温度刚好,快喝了。”
“天天喝,再好喝的东西都腻味了。”
韶光无精打采地缩在椅子裏,她拨弄着桌上的葡萄,韩卫成见了,赶紧把水果给收了起来,“现在先别吃这些凉东西。明天给你换食谱,我一会儿打电话给医生,问问吃什么比较合适。”
“你不用上班么?”
韩卫成寸步不离地守着韶光,韶光看在眼裏,心裏头五味杂陈,他是那种事业心很重的男人,现在他抛了工作一心陪她,她不知该感激还是怎么地,“我已经没事了,你明天就回去工作吧,你请假好几天,单位裏肯定积了不少事儿。”
“以前总嚷着我不陪你,这回我陪着你了,你倒要赶我。”韩卫成握住韶光的手不放,搁在唇边仔细地亲了又亲,“不想看见我了?”
“不是啦,我有一堆的图要改,舅妈好严格,把我的设计退回来好几次了,吶,我可没有时间陪你哦,你自己玩好了,我要上楼去修图。”
“不准累着,每隔二十分钟,我会上楼一趟提醒你劳逸结合,去吧。”
韩卫成逼着韶光把鸡汤喝完了才放她上楼去,韶光关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韩卫成心下一松,继而掏了手机出来打给舅妈甄如画,“舅妈,是我,韶光说你把她的设计退回来好几次……我可不敢问罪,就是想知道舅妈你出了什么古怪的题目。”
“你跟你妈一样,就会来冤枉我!”甄如画佯装生气,她接到韩卫成的电话挺意外的,不过她正打算联系他,也算是心有灵犀吧,“韶光多大离开国内,你还记得么?”
“当然,她九岁那年的夏天去了澳大利亚,这跟她的设计有关?”
“各个学科,包括心理学和社会学等对童年的年龄限定没有统一的说法,但我想九岁的韶光是属于童年时期的,她的童年,你应该是清楚的,我这次给的题目很简单——‘童趣’。卫成,如果你看过韶光的作品,你大概就会明白我为什么退回她的设计,她的线条裏充满了暗□绪,刺痛了我的眼……”
甄如画将疑问丢给了韩卫成,显然她认为韶光这样的女孩子的童年是种如公主梦一样美好的事物,韩卫成几乎是全程参与了韶光的童年,如果说有人能够解开韶光的暗□绪之谜,那么这个人选非韩卫成莫属。
“暗□绪?舅妈,我不太明白。你现在在哪裏,能不能把图发给我?”韩卫成的诧异不亚于甄如画,黄小六儿——被所有人宠着的公主,没有任何的机会与烦恼结怨,她在国内的几年裏张扬霸道,后来去了澳大利亚,想必四叔四婶对她也是宠溺至极,她怎会有所谓的“暗□绪”。
“我晚上才能回去,到时发到你邮箱。”甄如画欲言又止,她喜韶光的才气,也知道韩卫成跟韶光的关系,但她还是决定开口,“卫成,我……我把韶光的设计图给一个朋友看了,她主攻创伤心理学,她希望能够见一见韶光,只是纯粹的聊天而已,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舅妈!”
韩卫成陡然高了声调,创伤心理学?!韩卫成手腕不禁颤抖起来,他在公安厅行走,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他知道心理创伤意味着什么,可是韶光她,怎么可能呢,“舅妈,你误会了,韶光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爱玩,估计是跟你开玩笑呢。”
“是么?大概吧……”甄如画不好再往下说,匆匆挂断了电话。
韩卫成脑中一片空白,立在原地良久未动,直到李君言开门回来。这裏是韶光买的别墅,因为有李君言,韩卫成不好直接把韶光接回他的房子,他的爱情终于回归了正常的路子,天天惦记天天跑,丈母娘如门神,虽然李君言很是平易近人,但毕竟韩卫成是要捞走人家的宝贝女儿,点头哈腰也不过分。
“卫成啊,六儿呢?”李君言径直走过来把韶光方才用过的鸡汤碗收拾了,她是真正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她又气你了?瞧你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