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
中秋试和府中的事情,并没有十分影响容薏和容菱的心情。甚至对容菱来说,不需要每日去孙家,还悄悄的松了口气,起码能够稍微松口气。
容薏这边比较棘手的事情有些多,手下的铺子在小吴掌柜的管理下并无太多的问题,构想的“璇玑”也在初见雏形。
有些麻烦的是,绸缎庄花间月的生意越做越大之后,逐渐在京城崭露头角,那些有年头的大商号自然是不满意的。
当所有人的背后都有靠山,这几乎就是一副明牌,只要都按兵不动那自然是相安无事,但是如果有人在短时间内挑起事端,就不可避免的需要迎战。
容薏开的花间月布料之类的货源,来自于徐家在南边建立的工坊,能够有稳定的产出和供应,花间月能够胜出的优势除过布料稳定,便在于能够为顾客提供独一份的图纸。
靠着这一份特殊,花间月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在京城开了数家分号。又兼有各大诗会和雅集的订单,花间月如今的名气已经传开了。
铺子与铺子之间的恨意,无非就是谁抢了谁的生意,明裏暗裏的手段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少。
白日裏府裏闹的不可开交,容薏收到了小吴掌柜的消息,花间月新开的铺子门,近几日在夜间总是被砸满了臭鸡蛋,每日开张都需要仔仔细细的清理一番。
安排人悄悄的蹲守,发现指使乞丐扔臭鸡蛋的是花间月的劲敌揽月绸缎庄,这间铺子也是有许多的分号,令人头疼的事揽月绸缎庄背靠的是洵亲王府。
小吴掌柜的意思是,这个硬钉子还是不碰的好,若是与洵亲王府硬碰硬,恐怕是难以收场。
容薏并不是惧怕洵亲王府,只是这件事情还有一些小缘由,洵亲王府无论如何也不会靠着几间绸缎庄过日子,揽月绸缎庄在洵亲王世子名下,而替洵亲王世子打理铺子的正是曲百景。
也就意味着,并不是和洵亲王府硬碰硬,而是曲百景借着揽月绸缎庄在和容薏过招。
大约是之前的事情被曲百景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才借着这样的由头找茬,想必周意姿那边也会被找些麻烦。真正让容薏有些担心的反而是过些日子就要与曲百景完婚的宋卿云,不知这对冤家会走向何处。
既然不用准备中秋试了,容薏也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第二日便亲自去花间月新开的店铺看一看。
一进铺子就闻到了极重的熏香,容薏心下明了,这个味道只是为了遮住夜间砸碎的臭鸡蛋的味道。
陆陆续续的就有客人因为进门闻到熏香的味道不喜,进来稍稍看了几眼就出门去了。千金小姐们大多是不会亲自上门挑选的,只会派出身边得力的丫鬟来选,这些人虽然只是丫鬟,但是跟着主子见多识广,自然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让她们认真一家店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客人来了又匆匆忙忙的走,容薏看在眼裏,既然曲百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恶心她,她当然要恶心回去。
给了竹雨一些银子,悄悄吩咐了一通,竹雨能去办这种差事非常的高兴,听了姑娘的话,立刻就乔装打扮了一番,趁着夜色渐浓去办差事。
第二日一早,曲百景在明面上的几间铺子门口都散发着一股奇臭的味道,管事的忍着恶心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发现是咸鱼干混着霉豆腐洒在了门口。
这味道直冲脑门,就连旁边的铺子都遭了殃,大清早都不敢开门,生怕这臭味进了铺子就散不掉。
管事的黎掌柜让人来来回回清理了许多次,也点上了上好的熏香,可是这味道就是经久不散,甚至压都压不住。
本就是沽酒的铺子,这样一折腾,压根就没有客人上门。曲百景白日裏要老老实实的守城门,还是下值的时候才知晓此事。
两人都心知肚明,此事恐怕是容家那位四姑娘的蓄意报覆,黎掌柜的也见过些市面,心下不明白的是,能够打垮一个铺子的手段多的是,自家主子却只是耍这样的小把戏。似乎只是为了引起容四姑娘的註意,难不成是自家主子的什么小心思,皇命难为得娶宋家姑娘,其实心底裏装的是容家姑娘?毕竟这样的戏码在京城裏并不少见。
曲百景喝口茶,瞥见手下掌柜那表情,重重的放下茶杯,“黎叔,您老想什么呢?”
黎叔从前也是在侯府裏做事,后来年纪大了,做不了护卫了,才从府裏出来做了管事。也算是看着曲百景长大,手把手教过他怎么做生意,也算担得起一声“黎叔”。
“世子,这步棋要走往何处?”
“黎叔,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我并不十分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