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来的时候,轻云正和李老头相持不下。李老头好心,要帮轻云看看伤势如何。可轻云紧捂着靴子就是不让李老头看。
轻云急的满头大汗。她怎能让一个男人看自己的玉足呢?当然现在她的脚已经不能称之为玉足了。经过这么久的跋涉,她的脚上已经都是血泡,新的旧的,大的小的,她数都数不过来。可就算是一双不堪入目的脚,她也不能让人随意看了。在大宋女子的心裏,贞洁比生命更重要,除了自己的丈夫,任谁也不能看的。再说,谁要是看了她的脚,那她苦苦掩藏的真相就要暴露了,没有男人会长这么一双小巧的脚……
李老头也是满头大汗。这个非然太奇怪了,都火烧眉毛了,他还藏着捂着,都是大老爷们,看看又怎么了?若不是自己与他还算投缘,他才不管这闲事。
“你们这是干什么?”萧望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
李老头见是萧望萧大人来了,脸上露出喜色。这萧大人的医术在契丹若称第二的话,那便无人再敢称第一。他到这来,难道是给非然医治的吗?真若这样,这小子算是有救了。李老头连忙恭恭敬敬的给萧望行了一礼道:“萧大人,小的是要给他看看伤势,怕他耽误了伙房的工作。”李老头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可不敢让人落下口实,说他亲宋,毕竟他半个宋人的身份在军中已是倍受猜忌和排斥了。
萧望看了看眼前这个汉人。听说他敢拦大王的马,才被大王顺手掠了来,还听说月华公主竟然因他挨了大王一顿鞭子,刚才大王又特意让他来给他医治。这还真是个特别的人。再仔细看他,虽然骯臟、狼狈,可眼中依然透着一股灵秀之气,清澈的双眸泛着隐隐泪光,就像西湖的水,一碧深幽,楚楚动人……试想,那些污垢掩藏下该是怎样一张惊艷绝伦的容颜。萧望的困惑更深了。世间竟有这般清丽的男子?让潘安汗颜,让西施羞愧……没天理,真是太没天理了!萧望想着想着,直摇起头来。
“萧大人!”李老头见萧望盯着非然走神,小声提醒着。
“呃……你先出去,我来替他诊治诊治。”萧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正色道。
李老头喜孜孜的出去了,有萧大人在,还用他操什么心。
轻云也在打量着这个萧大人。适才见那个恶魔只召他与释哲议事,想来此人在军中的地位非同一般。看他英姿卓然,修眉俊目,颇有儒雅之风,不似那些契丹武夫,倒像个读书人。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似温和,但观其双目,炯炯有神,分明是精华内敛,精明着呢!轻云也是商场裏打滚的人,怎会看不出来。他说来替自己诊治,难道他是那恶魔派来的吗?糟了,若让他知道自己的伪装,那,那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轻云不由的往裏挪了几寸,试图离他远一点,可这是契丹军营,她一个跛脚的,再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你别害怕,是大王派我来看看你的伤势。”萧望见他像只受惊的小鹿,满脸的惶恐,越发显得可怜,便柔声安慰道。
“不,不,不敢麻烦大人,小的……小的不碍事的。”轻云忙不迭的摆手推却。
萧望笑笑,上前几步,在轻云面前蹲下,就要去脱轻云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