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是进不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去向圣奉州?只是连这小小县城都查的这般森严,别的州县说不定也在悬赏捉拿她了。突然间,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铺天盖地的袭来,而她就是那只垂死挣扎的鸟。耶律翼风,算你狠!
天色渐渐黑沈,本想进城投宿的,现在也是不可能了。轻云回想起来时在荒郊见到过一个客栈,看来今夜就只能在那落脚了,等天明,再打探去路吧!
夜,黑沈沈地,北风如狼般的呼嚎,路旁的枝桠在风中猛烈的摇晃,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恶魔。轻云害怕的连脖子都僵硬了,不敢回头张望,眼珠子却是滴溜溜不停的转,脊背上透出阵阵凉意,总觉得身后有一张血盆大口,吐着猩红如长蛇般的舌头波浪般席卷而来,狰狞着要将她吞噬。灯光,终于见到了灯光,昏黄如豆的灯光在暗夜裏不安的跳跃着,忽明忽灭。轻云加快鞭子,近了,近了,一串灯笼随风摇摆,“悦来客栈”四个字也随之摇晃。轻云悬着的心总算塌实了。
客栈裏冷冷清清,一个店小二自己拎了坛好酒,就着一大盘牛肉正惬意的喝着。轻云咳了一声。店小二回过头来见有客人,忙放下手中的酒肉,拿起桌布往肩上一搭,笑着上前招呼道:“这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来点消夜?本店的陈年老窖那可是方圆百裏都有名的,要不要给客官来一壶?”
轻云看这小二长的贼眉鼠眼的,心裏便咯噔一下。可别是家黑店……但是除了这还有哪裏可以去呢?重新回到那可怕的黑夜中吗?轻云有些胆怯,正犹豫不决,只见楼上下来一人,穿着绿袄红裙,乌发蓬松挽起,斜带一朵大红绢花,笑起来,眼如弯月,臃懒的摸样倒显出几分妩媚来。
“哟!来客人了,小二快上热茶,让客管暖暖身子。”说着便拉了轻云坐下。
“是,掌柜的。”小二笑着答道,提溜进了后堂。
原来这个风骚的妇人就是掌柜。看她一双媚眼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搭在肩上的手也不安份的摸东摸西,轻云厌恶的闪了闪,冷冷道:“我要住店,请给我一间上房。”
“客官,别急嘛!奴家这有的是上房,您先喝口热茶,我让小二去收拾好了再请您上去,您说可好?”这夫人似乎丝毫不在意轻云的冰冷态度,水蛇般的又缠了上来。
轻云“嗖”的起身,语气显然有些不悦道:“我累了想歇息了,烦请掌柜带路。”
那妇人也不生气,笑道:“好好好,奴家这就带客官去歇息。”说罢一步三摇的上了楼,还不忘三步一回首,展示她妩媚的笑容,秋波如钱江的潮水汹涌。
轻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虽说是荒郊野店,收拾的倒也整齐。轻云随意的梳洗了一番,尽管腹中讥渴,却不敢用这店中的酒菜,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将就着吃了点。仔细听听外面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和衣躺下,包裹为枕,又取出把短刀紧紧握在手中。孤身宿野店不得不小心谨慎。
轻云想着明日的路还不知在何处,心裏烦乱不堪,不觉的在心裏将那恶人骂了千遍万遍。哎!如果没有接波斯的生意,如果没有收三爷的金子,如果……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如果那该多好,好象这一年来她做的尽是蚀本的生意,连她自己都给赔进去了。后天便是大年初一了,按往年的规矩,一大早就该去庙裏上香,祈福。轻云苦笑,年年祈福,年年许愿,可楚家依然多难,大哥失踪,爹爹病重,如今她又身陷契丹……但愿若水和柔烟能平安吧!
恍惚间一缕淡淡的香气飘来,带着茉莉的芬芳,让疲惫的身心倍感轻松,整个人腾云驾雾般轻飘起来,轻云微笑着,坐在云端,望见了西湖,望见了楚家的大宅子,望见了若水,望见了柔烟,到家了……
轻云头一沈,手中的短刀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