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血徒。
可她太小了,没有人的帮助,几天后也会死去。
那种惨烈的景象将沈长聿的意志击溃,深不见底的愧疚感让他坠入地狱,直接被压垮了。
沈长聿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别人,却也不愿意伤害别人。
他只是动了一次恻隐之心,拐进了那个混乱的小巷,赶跑了那些欺负一个小孩的小混混,问了那个小孩一句话。
“你没事吧?”
那是维塔,刚从实验室裏逃出来的维塔,离开了一直生存的营养液,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沈长聿救了他。
那点善心来的莫名其妙,又让后来的他无比的后悔。
如果那天他没有拐进那个小巷,如果他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如果他什么都没听到,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就算发生了,也与他无关。
四年相伴,维塔所做的也一样盘旋在他的脑海裏,只是那些人和他又何其无辜?
恨意占据了上风。
“离开我的身体。”沈长聿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冰冷的彻底。
几分钟内,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和维塔割裂开来。
这是维塔最害怕的,而这一天终于来了。
“长聿,你听……”
“滚出去。”
维塔曾向他解释过无数次,只有被他认可的人才能活下来,那几个欺负他的混混在几个小时后就死了,甚至还来不及得到传染别人的能力。
沈长聿作为他直接感染的人,也该同他一样拥有那一点自主权。
可是只有一个维塔,也只有一个沈长聿,那些人还是死了,他们就是源头。
沈长聿摸了块碎石,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边缘能轻易划破他的脖子。
他在威胁维塔。
只是这个举动似乎刺激到了维塔,他的声音瞬间狰狞了起来。
沈长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在墻壁上,肩背痛的厉害,一道红色的虚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几乎凝成了实体。
他一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近乎残忍的力道让他捏不住手上的石头,另一只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指腹在他的喉结上按压着。
很疼,疼的沈长聿根本看不清他面前人的模样。
红色的虚影凑到他的颈边,咬牙切齿的道:“你怎么敢的!”
可他还是害怕了。
在他手指触摸着的地方,曾经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几乎将这脆弱的脖颈撕裂成两半。
红色虚影又凑近了些,姿态卑微:“沈长聿,你怎么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