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了许久,
陆燃自觉没有立场挽留贺以南,只好无奈答应道:“好。”
陆燃答应了之后,贺以南也跟着点头,漂亮的眸裏还噙着泪,
却忽然向他漾起一个笑容来。
陆燃晃了神,
看着贺以南高兴的模样,心裏跟刀扎似的。
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想答应,
他感觉自己活了二十几年,
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这么心动的感觉。
可是这个人居然告诉自己,
生下他的孩子之后就要跑了。
陆燃憋得慌,
但没办法,
这本就是自己的不对,
偷偷在心裏对贺以南有了别的想法,
还让贺以南有了孩子。
贺以南得了陆燃的承诺,
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双眸一错不错地望着陆燃,
唇角微微扬着。
陆燃心头微动,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贺以南眉眼。
贺以南偏头贴近他,
飞快地眨眨眼。
陆燃觉得自己好像有了错觉,
他好像在某一瞬间,从贺以南眸裏看见了浓烈的爱意。
可惜还没来得及看清,
贺以南却皱了皱眉,旋即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
可能是哭得太累了,不一会儿就体力不支,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陆燃被床上窸窸窣窣的吵醒的。
陆燃伏在床边,
半睁开眼,见贺以南小心地放开他的手,把他的手掩在被窝裏,匆匆下床跑去厕所,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陆燃跟着贺以南去厕所,看着贺以南干呕了半天,趴在水池边直不起身。
他赶紧走过去给贺以南拍拍后背顺顺气以外,但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每天都这样吐吗?什么时候能好点啊?”陆燃揪心地问。
贺以南怀孕五个月,不会真这样吐了五个月吧。
陆燃想起以前在生理课学过的知识,男性怀孕比较罕见是有原因的。
男性非常不适合孕育,怀孕的时候比女性要艰难痛苦,而且生孩子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
所以大部分医生在检查出男性怀孕之后,都是建议孕夫尽量在月份小的时候选择做人流手术。
有关于这些孕产知识,医生肯定和贺以南强调过的。
陆燃又想不明白了,贺以南为什么还要坚持留下这个孩子呢?头铁吗?就为了把孩子生下来,给他带着玩吗?
贺以南已经缓过来一点,慢吞吞直起腰,扯了扯陆燃的衣角,比划道:【我把你吵醒了吗?】
陆燃回过神,瞅见贺以南自责的神情,赶紧笑着说:“没有啊?我早就醒了,来看看你。”
贺以南苍白着脸点头,嗳了几口气,一手摁着胃部。
陆燃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深深的无力感,他实在是帮不上忙,他用手探了一下贺以南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低声问:“叫医生来看看?”
贺以南摇摇头,仰起脸看陆燃。
他表情有点委屈,比划道:【胃好难受,你让我靠一下,就靠一小会好不好。】
贺以南脸上没有血色,却因生理性泪水使得眼角染上的绯红,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显得格外动人。
陆燃想不通胃难受和拥抱两者之间的关联,但他看着贺以南这样子,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事到如今……陆燃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陷进去了,陷进了一个名为贺以南的爱情漩涡裏。
其实陆燃有点想拒绝贺以南的要求,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以及心裏对贺以南产生了不该有的好感……真的怕自己把持不住。
贺以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只好自己主动凑到了陆燃的怀裏,他微微颤栗着,脑袋无力地搭在陆燃的肩膀上。
霎时间,陆燃周身萦绕着属于贺以南的气息。
他的目光只能被迫看着贺以南的白皙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