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的时候已经戎时,南风很想去看看小六,也想去见裴述,虽然之前已经飞鸽传书告知他们自己已经平安归来,但还是很想早点看到他们。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最合适的事情是回家睡觉。
谢樾将南风送到门口,告诉她:“房子我每天让丫鬟打扫,也烧了热水,你洗漱后早点休息吧。”
没想到这小子还这么细心,南风多少有些感动,正要说些感谢的话,谢樾挥了挥手:“早点休息吧。”
南风目送着谢樾离开,推开了自家的房门,正要迈腿进去,忽然听见声后有人唤自己:“南风,你回来了?”
是裴述的声音,但他之前都是唤自己夏大人,从来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南风疑心自己听错了,有些迟疑地转过脸去,没错,确实是裴述。
裴述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更显得风度翩翩,气质卓绝,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欣喜的,眼睛更是亮得吓人,仿佛是暗夜裏的星星,异常的耀眼。
“裴大人——”南风刚要行礼,裴述却突然冲了过来,没等南风反应过来,就一把抱住了她。
裴述的力气很大,仿佛要将南风的整个身体嵌入自己的身体中,他用力抱紧了南风,声音有些沙,低沈甚至有些嘶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我也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的。南风很想开玩笑如是说,但听到裴述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中已有了哽咽之意,便再不敢开玩笑,只能任由裴述抱着,直至裴述的力气越来越大,自己被搂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这才不得已,用手指扣了扣裴述的肩膀。
裴述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几乎立刻放开了南风,脸上的神情不免有些尴尬,甚至不敢去看南风的眼睛,南风便忍不住笑了:“裴大人,我回来啦。”
裴述便也笑了,唇角的笑意,如莲花般徐徐绽放,看得南风也是脸红心热,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裴述身后有细碎的声响,她在北祁期间,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状态,对声音特别敏感,几乎是本能,她厉声喝道:“什么人?”
裴述也立刻转过身去,一个柔柔的女声想起:“儒元,是我。”随后,一个女子从树后缓缓走出,是靖国公夫人。
裴述呆了呆。也不知道靖国公夫人来了多久,刚才自己拥抱南风的情景,也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裴述的脸上不由露出愧色,仿佛是做了坏事被人抓了个正着,若是其他人便罢了,偏偏是靖国公夫人。
靖国公夫人倒是很淡然,似乎并没有看见刚才的情景,看向裴述的目光温柔,言语温和:“我过来是想问问宝珠有没有过来烦你?今天宝珠和我闹别扭,晚饭也没吃就跑出来了,我担心她跑来烦你,所以过来看看。”
“我也是刚刚从衙署回来,宝珠并没有来过,要不要我派人去找?”
“不用了。”靖国公夫人微笑:“我看你和夏大人似乎有话要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说不定宝珠已经回去了。”
“我和夏大人刚刚已经聊完了,天色太晚了,我送您回去吧。”裴述执意要送靖国公夫人回府。
靖国公夫人和南风打了一个招呼,南风回了一个礼,然后在裴述抱歉的笑容中目送两人离开。
南风回了家,家中收拾得很干凈,比自己在家的时候整洁多了,有热水,还有点心,南方没什么胃口,洗了个热水澡后便上床睡觉。
不过也是奇怪,明明身体很累,而且躺在熟悉的床上,却毫无睡意,刚才家门口的一幕总是在自己脑中盘旋,裴述对靖国公夫人一直十分客气,甚至有些殷勤,是因为沈明珠?
当初沈明珠遭遇劫匪坠崖的时候,只有十岁,裴述十五岁,虽然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但要说这感情有多么刻骨铭心,应该也未必吧?离开沈明珠坠崖也已经十年了,这裴述居然对沈明珠依旧念念不忘,连带着对靖国公夫人爱屋及乌,这裴述也太长情了。
明明刚刚还搂着自己不放,结果前未婚妻的母亲来了,便将自己弃之不顾了,南风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于是干脆起身。走到厨房,发现还有不少猪蹄、鸭掌、鸡爪之类的卤味,又找了坛子酒,干脆做到院子裏喝酒啃猪蹄去了。
南风啃完了一个猪蹄,两个鸭掌、三个鸡爪,又猛灌了两口酒后,才觉得胸中闷闷的感觉渐渐退去,正犹豫要不要再啃一个猪蹄,自家墻头上突然出现一个人,是谢樾。
一个人喝酒太无聊了,南风冲谢樾招了招手:“要不要一起喝酒?”
谢樾不等南风反悔,纵身跃下,飞快地坐到南风对面,抓起南风原本相中的那只最壮硕的猪蹄,毫无形象地开始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