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真当然知道南风说的也不是不可能,但他实在不愿意将祁贵妃想得如此不堪,于是沈默了,南风看了看他,突然问:“你觉得祁贵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南风记得李太医说过,俞真恃才放旷,在宫裏除了皇上、祁贵妃,基本上什么人的面子也不给,看刚才在重华宫时,皇后看俞真的眼神,就知道这位大哥,估计平日裏连皇后也不怎么给面子。那就有意思了,位高权重的皇后俞真都不给面子,为什么会给祁贵妃面子呢,肯定不是因为祁贵妃得宠的缘故。
俞真仔细想了想,才认真答道:“别人眼中的祁贵妃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眼中,她是一个极好的,极仗义的人。”俞真不自觉地回想起很多从前的事,忍不住笑了:“我原本在太医院受人排挤,受了很多欺负,是贵妃娘娘替我撑腰,还教我对欺负我的人就要打回去,说有些人天生就是贱,把这种人打得动弹不得他反而巴着你,我听了她的话,从此便我行我素起来,发现日子过得痛快了,之前欺负我的人,不但不敢欺负我,还巴结我,从此我就干脆放飞自我了。”
见自己有些偏题了,俞真连忙将思绪又拉了回来,正色道:“都说贵妃娘娘仗着皇上的宠爱,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裏,在宫中作天作地,将宫中的规矩破坏殆尽,但其实在下层宫女太监的眼中,贵妃娘娘从来没有胡作非为,她收拾的都是那些恃强凌弱的坏人,娘娘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所以活得很痛快。”俞真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就是我眼中的祁贵妃。”
俞真口中的祁贵妃,与南风听来的祁贵妃,又很多重合之处,又有许多不同之处,南风倒更愿意相信俞真,毕竟她还是比较了解俞真这个人的,他说的肯定是真心话,当然,也有可能,他被祁贵妃的表象迷惑了。
南风又问了一些俞真熟悉的宫妃和宁妃宫中人员的情况,俞真将自己所知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南风,这些真实第一手的资料,给了南风莫大的帮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俞真起身告辞,南风亲自送他到门口,两人道别时,俞真犹豫了一下,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说道:“这毒,我之前见过,慈德皇后当初就是中的这种毒,我当时还未进宫,跟着我师父,就是先皇时期的太医令,来给慈德皇后看病,当时人已经没救了,师父仔细诊断后发现是中毒,而且是一种很特殊的毒。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弄不好自己和徒弟的命都要搭进去,所以闭口不提中毒的事,恰好这毒很隐蔽,病癥表相并不似中毒,于是师父就将此事以病癥瞒了过去。师父将此事一直埋在心裏,跟所有人都没有说,还是后来我医术见涨,发现了当时慈德皇后死亡的秘密,跟师父探讨的时候,他见瞒不过我,便告诉了我真相,更嘱咐我对谁也不能说。”
俞真看着南风,表情从所未有的慎重:“夏大人,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些,但这毒,并不是普通人能研制出来的,又跟十多年前的旧事有牵扯,事关重大,所以我决定还是告诉你,但你知道,这事实在是太过重大,也太危险,所以——”俞真顿了顿,说了几个字:“三思后行,保护自己。”
俞真走后,南风还一直在思索他的话,这案子,原本已经够覆杂的了,现在又再笼罩上了一层迷雾,还能够拨开云雾,再见天日吗?
一定可以的,所有的真相,终究要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