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眼睛一亮,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夏大人,你的意思是——”
“还有一些事情还需要去验证,但我已经基本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南风很坦白:“我不敢说有完全的把握,但七成的希望还是有的,你静候佳音吧。”
南风一出刑部,徐长厚就连连追问:“夏大人,你说你想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意是谁偷的,怎么偷的?你真的有把握?万一,万一没成,萧肃该如何是好?”
“你别吵,吵得我脑仁疼,我都没法思考了”南风吼了一嗓子,徐长厚清凈了,但谢樾和小六很快迎了上来,也是一连串的问题:“怎么样?有收获吗?找到窃贼了吗?到底是谁,他是怎么偷走如意的?”
南风举手投降:“放过我好不好,我本来已经快抓住窃贼了,被你们一吵,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让我清凈一会儿,好不好?”
世界终于清凈了。
一路上,四人都很安静,南风陷入了沈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眉头又舒展开来,但很快眉皱得更深。其余三人都盯着她,随着她的表情心情忽上忽下,三人不时地交换一下眼神,却谁都不敢作声,连最沈不住气的谢樾,也安静得像只鹌鹑。
回到大理寺,南风将自己关进了房裏,三人在外面面面相觑,初九不了解情况,急着追问事情的进展,徐长厚简单介绍了见着萧肃后的情形,初九也是着急,恨不能进房去把南风抓出来问个清楚,但好在他是个沈得住气的人,想了想便道:“咱们别打扰夏大人想事情,现在是关键时期,咱们帮不上夏大人的忙,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帮忙,长厚,你把案情捋清楚记下来,后面肯定用得上,咱们几个文笔你最好,这事只能你来干,我再把卷宗捋一遍,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至于小六,天也快亮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你去准备点热水,大家洗把脸去去疲,再把早点给准备上。”
两人应了声是,便忙活开了,见没给自己排活,谢樾急了:“我呢,我干什么?”
初九还真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是谢樾能干的,不过他难得这么积极,还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指了指南风的门,压低了嗓音:“你便在这裏候着,现在是关键时刻,夏大人随时都会出来,也有可能会指派任务给你。”
谢樾觉得初九讲得很有道理,倒也不嫌弃守门的任务没什么技术含量,端端正正地在南风门口立着,等着南风出来指派任务。
南风拉门出来,看着像门神一样立得笔直的谢樾吓了一跳,谢樾却是很高兴:“夏大人,你总算出来了,有什么任务指派给我?”
南风看着同样一夜未睡,却精神抖擞活蹦乱跳的谢樾,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才道:“招呼大家进来,我有任务分配给大家。”
谢樾轻呼一声,雀跃着去招呼大家,南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年轻真好啊,却忘了,自己好像比谢樾还小一岁呢。
四人一进门,就紧盯着南风,生怕漏掉了南风的一言一词,南风被这渴望的眼神看得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才道:“我仔细把这个案子的前前后后捋了一遍,特别是晚上萧肃和我说的那些话,我开始怀疑的是礼部官员,毕竟如意是他们送过来的,但萧肃证实,礼部官员将如意移交给他和王公公时,两人是一起验证过如意是没有问题的,所以礼部官员的嫌疑可以排除,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萧肃和王公公了,假如萧肃不是窃贼,那么就是王公公,如果是王公公,他什么时候能够把如意偷走呢?毕竟钥匙在萧肃手上,萧肃也证实钥匙并未离开过身边,那么王公公是怎么偷到如意的呢?”
南风将问题抛了出来,四人都是眉头深锁,徐长厚无奈地摇了摇头:“萧肃很肯定钥匙没有离开过自己,王公公没可能偷到钥匙的。”
南风摇头:“我的问题不是如何偷到钥匙,而且如何偷到如意。”
徐长厚不解:“两者不是同一意思吗?没有钥匙就偷不到如意——”
“如果事情是这样呢,据萧肃讲,礼部官员将钥匙交给两人后,两人试过钥匙打开盒子后,又同时关上盒子,如果萧肃是按下了关盒子的开关,而王公公没有,只是假装关上了关盒子的开关,那么盒子实际是没有关上的,然后是王公公捧着盒子和萧肃一起去了马车,两人放好盒子后,恰好又是萧肃先下马车,又和副手聊了几句,这段时间,足够王公公将如意偷出,如意不大,藏在袖子或怀中完全看不出——”
其余四人都惊愕地长大了嘴巴,都被南风大胆的猜测惊呆了,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能,逻辑上完全成立,再细想,仿佛事情本就是这样的。
最沈不住气的反而是初九,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霍地站起身:“夏大人,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就从来没有往这裏想过,老想着钥匙钥匙,却从没想过没有钥匙也可以打开盒子,夏大人,你真是太佩服你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徐长厚也是反应了过来,比初九还要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就知道,萧肃不是窃贼,太好了,夏大人,太谢谢你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和萧肃一定——”徐长厚本想说以命相报,突然想起南风说过最讨厌这话,连忙剎住了话头,随即改口道:“以后但凡夏大人有任何吩咐,我徐长厚没有二话。”
谢樾的反应又比徐长厚慢了半拍,他其实对案情也是一知半解,不过见初九徐长厚两人这么激动,知道事情解决了,也不由激动起来:“太好了,那咱们是不是立功可以领赏了?夏大人,你可别忘了,要给我记头功的。”
“大家先别激动”南风是最平静的一个:“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虽然听起来很有可能,但还需要验证,所以——”南风先指了指自己:“明天我去核实装如意盒子的机关,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这是最关键的,如果不是,那我的假设就得全部推倒重来。”
“不会的,不会的”说话的居然是谢樾:“夏大人的假设不可能是错的,我们对大人有信心。”
南风忍不住笑了:“但愿如此吧,时间太短,咱们也不想其他可能性了,假设是王公公偷了如意,那他在当时把如意转移的可能性大,因为后来的行程都是谢樾安排的,他在路途中转移的风险要大很多,而且事发后,所有护送人员都经过严密搜查,未发现如意,所以,你们四个明天去调查一下王公公将如意偷到手后的行踪,特别是和什么人接触过,越详细越好。我是这么想的,出发当天,人多最乱,这时候把如意移交出去最不引人註目,风险最小,所以你们要详细了解王公公当日的行踪,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你们不但要问王公公的,也要问萧肃和其他人的,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开始会怀疑王公公了,如果有人问起来,就算新来的大理寺丞走过场,还有,王公公也要问,否则他定会怀疑,王公公让谢樾去问,这才能让王公公放松警惕。
“我?”谢樾不敢置信地看着南风,见南风瞪他,嘟囔了一句:“我不善作假,我怕被王公公察觉。”
“你就按你平时的做派就好,进去就嚷嚷,随便问两句就结束。”南风没好气:“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樾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南风不理他,对着初九道:“如果有重大发现,马上知会我,我查完盒子就回这裏,咱们明天,不,是今天,就让事情水落石出。”
南风抬头望了望窗外,天色已渐渐泛白,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