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樾虽常在畅春园厮混,但其实并不喜欢听戏,而且也根本听不懂,之所以喜欢来这裏,更多的是喜欢这裏的生气,喜欢戏院裏的热闹,这种不嘈杂的热闹,让他觉得自在。
谢樾有些不耐,幸好臺上的咿咿呀呀总算唱完了,很快想起了快节奏的锣鼓,谢樾眼睛一亮,接下来是武戏,叶青应该要出场了吧?
南风自然知道出场的是叶青,所以看得特别仔细,这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锣鼓刚刚响起,叶青还没出场,周遭就开始热闹起来。
因畅春园是西京最有名的戏院,引领着整个南越戏剧、甚至是时尚的潮流。所以这畅春园多少有些店大欺客,除了名角,一般艺人来畅春园唱戏,老板是不给酬劳的,就靠着观众的打赏。而打赏,也颇为风雅,园子裏到处都是拿着花篮的的丫鬟,观众要打赏,就向丫鬟买花,再由小厮连同观众的名帖一起投入写着艺人名牌的花篮中。花篮中花的品种和花的多少,代表着主人的人气,也意味着主人能从这场演出中拿到多少酬劳。
叶青的人气看来是极高的,从出场到演出结束,手拿鲜花的小厮就来来去去,川流不息,甚至有胆大的千金姑娘,直接拿着鲜花往臺上扔,看得南风目瞪口呆,暗嘆这京城的女子也太不矜持了。
居然能引得这许多名门千金不顾体面如此疯狂,南风不由对舞臺上的这个男人有了十足的兴趣,她很认真地看完了整场武戏,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叶青是吃武生这碗饭的,又能进得了畅春园,武戏自然是极好的,但南风觉得他真正吸引人,特别是吸引女人的,绝对不只是好身手。虽然因为离着舞臺有点距离,并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脸,但无疑是个样貌英俊的男人,但真正吸引女人的,应该是他的风姿吧。挺直的背脊,冷漠的笑容,即便看到鲜花插满花篮时依旧清冷淡漠,这才是最吸引女人的特质吧?
听雨,
或许也是被这种特质吸引的吧?
南风朝后望去,却发现听雨不见了,她并不担心,谢樾早安排了人守在门口,听雨是跑不掉的。她再仔细逡巡了一圈,终于在前方仰望着舞臺的一群女人中发现了她。
叶青已经结束了演出,返场两次,他的脸上挂着笑,看着温暖,实则淡漠疏离的笑,冷漠地看着臺下一众女人,南风很肯定,这群女人对于叶青来说,什么都不是,也包括听雨。
南风看着仍在臺前苦苦等待叶青返场的听雨,招呼谢樾:“替我把这裏最机灵、最八卦的小厮找来,我有事问他。”
很快,一个个头不高,笑起来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的小厮出现在了南风面前,南风指了指臺前的听雨,问:“那位姑娘你熟不?”
小厮只看了一眼,便飞快地答道:“熟,听雨姑娘嘛,畅春园的常客,我看畅春园这些来捧场的,就她最是真心,倒是一心一意想着和青爷过日子的。”
“那叶青对她可是真心?”南风随即问。
“怎么可能是真心?”小厮笑了笑,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沧桑之色:“若是真心,听雨姑娘便不会再出现在这裏,这裏的开销可不是小数,更何况她每天都来捧场,也不知她从哪裏弄来的钱,明明之前她窘迫得连入场费都交不起,更不用说买捧场的花了,姑娘家的,突然间出手阔绰起来,真是让人有些担心。”
小厮忧心忡忡,看起来是真的是担心听雨,南风待得他情绪平覆后才问:“听雨姑娘是什么时候变得阔绰起来的?”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已经很久没有来畅春园的听雨姑娘,突然又来了,定了雅座,还连着送了两束最大的花,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呢。”
“一个多月前——”南风和谢樾对视了一眼,时间是对得上的。
南风不再犹豫,缓缓地站起身,远远地看了眼听雨,没有再犹豫,低声对谢樾说了句:“把她带到大理寺,我要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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