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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裏出来，沈舫步伐还有些发飘。定王心怀异心，屯兵攒粮，泸州一事也是定王手下人做下的，为的就是短短时日内筹足军饷，好打入京城，夺取皇位。
这些消息还都是陛下告诉他的。沈舫钻进马车，嘆了口气。陛下真是不容易，明知臣子有二心，却还发作不得。只能忍辱负重，等待时机。
不过沈舫又想到陛下如此看重他，连如此重要的事也与他说。他心中就顿时豪气万丈，就算陛下式微又如何，陛下是明君，有智谋有胆略，更有爱民如子的仁德之心。他沈舫就算为了这明君而死有又何妨。
”大人，回府吗”马车外，萧泾的询问声打断了沈舫的思绪，他沈吟片刻，
”不了，去卫家。”
”是。”萧泾熟门熟路地赶着马车往城南胡同方向而去，自从卫二姑娘被掳走，大人便常常去卫家探望。原本卫大姑娘与大人的婚期也到了时候，可卫家出了那样的事，谁也没心思筹备婚事。还是卫夫人劝着卫大姑娘，才没延迟了婚期。
卫宅的老伙计看到沈舫的马车，问都没问便引人进宅裏去了。
沈舫刚进到花厅，就听得卫家人的哭声。他心裏咯噔一下，虽说这些日子没少见伯母和臻儿以泪洗面的样子，可每次他都害怕是不是有不好的消息传回来。
他快走几步踏进花厅，背对着他的身影有些陌生，那分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影。
”阁下是”
那人闻言转过身来，眉微扬起，
”沈兄，别来无恙。”
”齐大人!你，你回来了!”沈舫大喜，疾行几步又忽的想起什么，猛地立住，
”泷泷呢!”
”我在这儿。”卫蝉从她娘和她长姐的怀裏挣脱出一只胳膊朝沈舫挥了挥。
…………
”咳。”被忽视了许久的卫亭钧不满地清了清嗓子，这一下子来了两个准女婿。他一点准备都还没有。卫亭钧上前拉来她婆娘，
”哭好了没，人都回来了，还不去做饭!”
卫夫人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是了，快吃午膳了。阿舫啊，留下来吃个饭吧。齐，齐……”
卫夫人对着齐陌不知道开口喊什么好，人家出身高，对着他不像沈家小子一样能自在些。
齐陌看出了卫夫人的困扰，
”伯母不必拘束，晚辈姓齐名陌，字谦之。伯母随意喊都可。您是长辈，该拘束的是晚辈才对。”
卫夫人被哄地露了笑，
”那伯母就喊你一声陌小子。”
”都依伯母。”
”哼!”卫亭钧不开心，冷着张脸招呼众人去了饭厅。齐陌摸了摸鼻子，这个岳父看起来不好对付的样子。他回头寻求卫蝉的助攻，可他家小疯子正挽着她长姐说说笑笑，一点都没註意到他。
齐陌好是无奈，余光瞥到卫蝉身旁的那名女子，长相与卫蝉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性子大相径庭，言语举止更是无一处相似。连带着那五六分相似也只剩了三分。
卫臻也註意到了齐陌，论相貌，这齐陌比沈舫还要好看许多。沈舫是那种斯文俊逸的书生长相，而她这个未来妹夫好看的有些不像话，颇有仙人之姿。
卫臻低声和她妹妹咬耳朵，
”妹夫这般模样，可别招来什么狂蜂浪蝶才好。”
”姐，你说什么呢”卫蝉好笑道，
”他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吧。”
”你傻不傻啊。”卫臻戳了戳卫蝉的脑门，
”我可听别人说了，有的不知廉耻的女子专门喜欢勾搭俊俏公子哥儿，妹夫又是那副模样，万一被那帮蚂蝗一样的女子缠上，那就不好了。”
卫蝉捂着额头，
”好好好，长姐你说得对，我一定不让那些狂蜂浪蝶有可趁之机!”
狂蜂浪蝶……蚂蝗……齐陌默默吐了口血，对一旁的沈舫道:
”你未来娘子真是句句箴言。”
沈舫啊了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
饭菜还没上桌，一群人尴尬地坐在位子上，齐陌顶着卫亭钧刀子一样的眼神，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着。
卫蝉偷偷抬眼瞅齐陌，绣花鞋在桌布底下去蹭他的腿。齐陌看过去，卫蝉就冲他眨着大眼睛。齐陌觉得她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两人眉来眼去的，全当桌上的人都是瞎子。卫亭钧窝火地拍开一坛子酒，给自己满上了。卫臻坐在卫蝉身边，自然看见了卫蝉不安分的脚，哪家知礼的女儿家这样坐没坐相的。气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卫蝉吃痛，悻悻地收回了脚，好在这样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卫夫人端来饭菜，招呼客人，
”来，阿舫，陌小子，尝尝伯母的拿手菜，酸辣豆腐鱼。”
”伯母辛苦了。”齐陌生的好，冲着谁笑谁都招架不住，卫夫人也不例外，越看越中意这个二女婿。用膳间一直招呼着齐陌。
卫臻看到沈舫有些吃味，忙也给他夹了一块肉酱肘子。沈舫这才满意了。卫蝉则是一直讨好她爹和她娘，好话一箩筐地往外倒。
全桌只有卫霁椋一个人端着碗形单影只地缩在角落，看着面前的油菜蛋花汤落泪，呜呜呜，他的酱肘子!
齐陌平日裏不太吃这么丰盛，一来无人做陪，二来是怕油腻。可今日，他着实撑着了。卫夫人在席间就差没往他嘴裏塞肉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用膳结束，沈舫起身告辞，齐陌亦起身准备辞行。
临行前，沈舫试探着询问:
”卫伯父，伯母。今日小妹安然归家，我也算放下一桩心事。我与臻儿的婚期……”
”还是按原来的日子。”卫夫人忙道:
”那日子合了许久，最是吉利。如今婵儿也回来了，可没理由推迟婚期了。那就这月中。当家的，你看呢”
”就月中。不能再拖了，还有十来天，筹备东西也够了。”
卫臻扭着衣角坐在位子上脸红，沈舫却一桩心事，
”那晚辈就回去准备，十五来迎娶臻儿。”
”好好好。那阿舫你回去慢着点。”送走了沈舫，卫夫人拍着心口，
”可算是定下来了，真是好事多磨。”
卫亭钧也面露喜色，这么多年的担忧终于放下了。
卫宅外，齐陌抱着绣春刀同沈舫闲叙。
沈舫看着他一身布衣，揶揄道:
”齐贤弟这指挥使做的当真是一波三折。如今陛下为了派你秘密带回墨家后人，可是连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都让了出去。如今陛下不能朝令夕改，贤弟你有何打算”
”虽说身在其位谋其政。可如今情况特殊，我即使不做锦衣卫指挥使也能为陛下效劳。”
”看来你已经有了打算。”沈舫换了个话题，
”那你与卫蝉的事又如何”
齐陌沈默片刻，
”怕是要先委屈她了。”
”此话何意”
齐陌回头看了一眼卫宅的黑漆木门，
”我如今舍弃了侯府世子的职位，又没了官职。对外我还是被贬出京的罪臣。虽然陛下不久后会下旨传我回京，可我答应过的风光大嫁怕是给不了了。”
”卫蝉她不是贪恋富贵之人。”沈舫安慰他，
”伯父伯母也很是识大体。你不必担心。”
”我只是厌烦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
沈舫这可不知要如何开导，齐陌却朝他拱手，
”莫要说我了，沈兄，提前恭贺你抱得美人归。成礼那日虽然不能亲临，但一份厚礼还是少不得的。”
沈舫笑着说，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二人又叙了几句方各自散去。齐陌如今不能轻易露面，去向也收到限制。没多久，胡同裏便出现几名大内高手来接应他去了明宣帝为墨行止安排的藏身之地。
齐陌走了，一连多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情况如何。冬日暖阳，连雪团都扑腾着跳出来打滚。卫宅热热闹闹的，今日是卫臻出嫁的日子。
卫蝉和卫夫人抹着眼泪送了卫臻上了花轿。沈舫春风得意地翻身上马，他回头望了望花轿，目光温柔，辗转多年，终究还是她。今日后，他们将生同寝死同穴，携手终老。
没过多久，花轿便落了地，卫臻按着乱跳的心口等着。片刻后，一双修长玉手伸了进来，卫臻心一下子就化了，伸手握住，这是她的夫，她后半生荣辱与共的良人。
大红盖头晃晃悠悠，卫臻迷迷糊糊地拜完了天地，等到被喜婆搀扶进了洞房，她才看清了周遭。原来素雅的房间如今望去都是大红，身下的鸳鸯戏水被褥烫的她脸皮发红。
新郎倌还在前厅宴客，卫臻被服侍着梳洗打扮，褪去繁琐的礼服，换上一身水红轻薄寝衣。房裏的人都退了下去，被面上还留着避火图。卫臻瞥都不敢瞥一眼，坐在床边手足无措的。
好在沈舫早早摆脱了那群宾客，踏进房门，满室的红让他满心欢喜，他的妻就坐在床边，望着他。那么娇，那么美。沈舫走过去，俯身吻上她的唇，卫臻呆楞了一会儿，想到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原本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
一吻毕，卫臻气喘吁吁，
”你，你要不要，沐浴……”
还沐什么浴，沈舫扯开礼服，
”这个时候你让我沐浴嗯”
卫臻脸色通红，
”那，那……”
没等她说出个所以然，沈舫已经拉下了大红帷帐，帐外龙凤喜烛燃，帐内满室春意盎然。
一转眼就到了回门的日子，沈舫携卫臻回了卫宅。用过膳，卫臻找了时机拉着卫蝉说话。
”婵儿，你过的最近可好”卫臻有些担心，自从上回齐陌来送小妹归家后，再也没有露过面。小妹虽说依旧每日裏去拱卫司，下了值就归家。可她知道小妹心裏一定是不好过的。
”我能有什么事。”卫蝉笑了笑，拉了卫臻的手，
”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担心齐陌会抛弃我。可我知道，现在朝廷这么混乱，他定是有要事在身。我可以等他，一年也好，两年也罢。只要他还心意不改，我就会一直等下去。你呢，就好好和沈舫过日子，他若是对你不好，我定饶不了他。”
”你又胡说，哪裏能再等下去。”卫臻抹了把眼泪，
”这样盼着你心裏多难过啊。”
”那又有什么。你不是也才出嫁。二十一嫁了这么好的郎君，京裏多少艷羡你的姑娘呀。我不急。”卫蝉笑嘻嘻的，
”再说了，我现在每天都忙的不得了。陛下时常问起我，那些人也不敢给我脸色看。别提舒坦了，我呀，就安安心心陪着爹娘，做着司主。等着一切都安定下来，也等着齐陌回来。”
”婵儿……”卫臻理了理她的额发，
”只盼着齐陌能有点良心，早日回来见你。”
卫蝉说:
”我给他三年时间，三年后他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他。这样可好”
”三年……”卫臻眼眶一红，
”女儿家最好的年华能有几个三年……”
”哎呀，长姐你不也才出嫁，怎么说的我嫁不出去了一样。”卫蝉捂着耳朵，
”你赶紧和沈舫回去吧，果然成了亲的女人最啰嗦了。”
卫臻闻言锤了卫婵一下，
”就你嘴贫，好了，我也呆不了太久，你若是得空，去我府上来陪陪我。夫君家裏人丁雕落，也不热闹，他又忙得很，我一个人成天在家裏憋着，无趣极了。”
”好。”卫蝉送了卫臻出门，沈舫早已等在门外。小心将卫臻扶上马车，卫蝉见沈舫如此上心，也安了心。长姐日后定会过的很好。
她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如今，只盼着齐陌早日归来。
半年后，定王拥兵自立，以黄河为界，割北境以占之。帝大怒，查抄定王府，上下百余口人除以傀儡代替的定王世子皆押入天牢，男丁择日处斩，女子充入官奴。并调集军队攻伐定王。
一年后，定王出师不利，盘踞北疆，立国号为晋。
两年后，晋国串通大夏左相事发，左相一党皆被连根拔起。明宣帝趁机重用寒门子弟，取消官荫制。同时期，大夏萧家军联合各驻地军队，以墨家后人研发的兵械一举渡过黄河，追杀定王叛党。势如破竹。
三年后，卫蝉已暂时顶替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北境战乱，但有墨行止，齐陌和萧老将军在，应当是胜局已定。
她收起邸报，已经申时末了，今日依旧是没有来信的一天。此时，一位新来的锦衣卫叩响了卫蝉的房门，
”指挥使大人，拱卫司外面有一位沈夫人在等您。”
沈夫人估摸着是长姐。卫蝉起身，正好如今也到了下值的时辰。便道:
”知道了，我这便去。”
卫蝉踏出拱卫司，在街角处停了一辆马车。正是沈舫府上的。她大步走过去，掀开车帘，两个奶娃娃缩在卫臻的怀裏，看见卫蝉，咿咿呀呀地要抱。
卫蝉上车，接过这对龙凤胎，亲了又亲。
”呦呵，又胖了不少，想不想姨姨嗯小胖子想不想我啊”
卫臻在一旁看着卫蝉同孩子们玩闹，打趣，
”你这么喜欢孩子，赶快把自己嫁出去生两个来玩。”
卫蝉抱着对龙凤胎，
”我男人还在外面打仗，我找谁去生。”
卫臻闻言也是嘆气，
”这都三年了，北边那块还没打完。也不知道齐陌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快了，定王主力已经被打散了。”卫蝉说，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凯旋而归了。”
”希望如此吧。”卫臻道，
”好了，不说这些，今天我去爹娘那裏看看，咱们在一起好好吃顿饭。”
”沈舫不去”
”他忙着呢，这会子又被召进宫裏，一时半会出不来。就不等他了。”
卫蝉点点头，又去逗弄怀裏的小胖墩，
”走喽，去看外公外婆喽!”
卫臻带着孩子回了卫宅，最高兴的就是卫亭钧夫妇俩了。饭席间一直对两个还不能张口说话的孩子喜爱有加，都不正眼看卫蝉。
备受冷落的卫蝉还被打发出门去买酒。
”我堂堂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居然被指使来买酒还有没有天理了。”卫蝉踢着石子走在胡同裏，
”虽然是临时顶替，好歹也是陛下亲口封的吧!”
她忿忿不平地走在胡同裏，路过那藤架，原本喜欢赖在这裏晒太阳的大黄猫也死了，卫蝉把它埋在了葡萄藤架下。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墻角，只觉时间飞逝，岁月无情。
”你要是还在该多好……”她喃喃自语。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卫蝉猛地转身。那人就立在墻边，一身臟兮兮地铠甲，胡子也蓄起来了。黑了很多。
齐陌坎坷不安地站着，当年圣命难违，他只能瞒着她带着墨行止秘密前往北疆。三年来，大大小小无数战役，只有想着她，他才有勇气坚持下去。他无数次想过担心过卫蝉另嫁他人，可他又坚信她不会，只有他们心意相通过才能彼此了解，也正是这种笃定才能让他们走到今天。
卫蝉看着齐陌，突然哭了起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怎么，怎么……这么，这么丑……啊!”
”……”齐陌摸了摸蓄起的大胡子，
”真的这么丑吗……”
”难看死了，难看死了。”卫蝉扑过去，
”这么丑迎亲多难看啊。”
齐陌接住她，埋在她颈间深嗅，
”无妨，我今晚就刮了。”
卫蝉这才满意了，伏在他怀裏。不管前路坎坷，朝堂纷争，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日后再无离别，只有相守。
卫蝉倚在他胸前，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仰起头，
”你这会怎么回来了，北疆不是还没彻底安定下来吗你难不成是偷偷遛回来的”
”……不是。”齐陌抚摸着卫蝉的发，
”定王败走喀什，原先的北疆城池已经尽数收回。北边形式翻不出什么乱子，我便请旨让陛下调我回京。我二人已经分离三年多，我不想再让你等下去。”
”那你以后还走吗”卫蝉望着他，
”这三年来我任锦衣卫指挥使，做的可好了。江南连家被我铲除，京中的叛贼我也都带人抓起来了。连陛下都夸我，我每次都想若是你在，肯定也会夸我。”
”我都知道。”齐陌拉着卫蝉的手，轻笑道:
”我在北疆经常能听到你的事，他们都说我捡到了宝，未来夫人不仅人美心善，还极有智慧，偌大的京城谁人不知我大夏第一的女指挥使的名头。”
卫蝉脸微红，
”我可都是为了减轻你的重担才这么卖命的。”
”辛苦我家娘子了。如此大恩，鄙人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才不负娘子辛劳。”言毕，齐陌在卫蝉额头落下一吻，
”此番一去三年，我才知晓官场之斗穷极一生也无法根治，我明日入宫，就向圣上请辞，担个闲职便好。”
卫蝉闻言瞪圆了一双眼，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我不要你为我丢下你这么多年才拼搏来的位子，你不许去!”
”不去怎么行。”齐陌很是为难，
”我奏疏都呈上去了。”
”你!”卫蝉真是被气了个仰倒，
”那我这三年没日没夜地辛苦都是为了谁!你一句不想干了就算了若是指挥使一职再落去像昔日息柘安之流人的手中，会惹出多少乱子你知不知道!”
”嘘，嘘，好了，婵儿莫要气着，莫要气着。”齐陌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安抚，
”你听我说，如今陛下重掌大权，锦衣卫的地位越发尴尬。你也说了，这指挥使位子太过险要。若是正直之人当值还好说，要是被奸人窃取，后果不堪设想。陛下早已有废黜锦衣卫的打算，我请辞不过是给陛下一个臺阶罢了。”
”此话当真”卫蝉心有余悸，
”陛下当真要废了锦衣卫”
”自然。以前锦衣卫权大是因为朝中结党营私甚重，陛下无可用之人。锦衣卫越过刑部，上达天听，给陛下极大的方便。如今，朝中多是根基不稳的新官，陛下便用不上锦衣卫来牵制朝堂。”齐陌语气淡然，
”陛下终究是陛下，伴君如伴虎，我还是陪着你比较好。”
”油嘴滑舌。”卫蝉也想开了，朝堂诡谲多变，今日得势明日便打入尘埃。实在是没有个定数，不如安安稳稳过日子。
”对了，差点忘了。”卫蝉挣出齐陌的怀抱，
”你还记得信阳县主吗”
”怎么好端端地提起她来了”齐陌摸了摸鼻子，
”她是定王之女，我和她不曾有过牵连。你可别又多想。”齐陌想起昔日灵璧一事的误会，至今还心有戚戚。小疯子吃起醋来当真是六亲不认。
”谁和你说这个了!”卫蝉白他一眼，
”那日抄了定王府时，她和齐侧妃都还蒙在鼓裏。直到下了大狱才知道定王反了。被罚为奴婢那日，有个胡商看中了齐侧妃，想纳为妾室。陛下许是顾念齐侧妃与你有亲，便同意了。而信阳县主也让我送去随着齐侧妃去了波斯，终生不得回大夏。”
”看不出你还这么善良。”齐陌调笑一句，
”罢了，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她不过一个无知少女，虽然顽劣了些，也不是罪无可赦之辈。”
”我也是这么想的。”卫蝉想起那日她在泠瑟居的解围之举，就当还个人情了。
齐陌讶异于卫蝉没有打翻醋坛子，
”真是奇了，你居然没有喝醋。”
”我喝的哪门子醋。”卫蝉拉着他往家中去，
”她和灵璧还是不一样的，她虽然对你有企图，倒也没做出什么丑事来。”不过是不想做还是来不及做，卫蝉也懒得去深究。
”也是。”齐陌摸了摸胡子，
”听说那灵璧在左相倒臺那日拒不伏法，还险些伤了你”
”她与息柘安见大势已去，竟然想着偷逃出关，带着机密投奔定王。我带人从京城一路追了三天才将人抓了回来。”卫婵想起受伤的灵璧被息柘安杀于京郊，心下感慨，
”她与虎谋皮终被反噬，息柘安为了逃亡不顾她性命，竟能狠心杀害枕边人。当真是禽兽不如。”
”她在背叛我那日就该想到这层。”齐陌语气嘲讽，
”从前在暗卫营就不是个安生的，若不是能力出众，也不会留她在拱卫司。她落得此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那息柘安最后也没能逃过咱们卫指挥使的五指山。是不是”
”哼，息柘安被我射死于京外坟岗，之后我就没再管了。”
二人说话间到了卫宅之内，齐陌到了门口有些犯怵，
”我这副模样实在不好拜见岳父岳母，要不我明日出宫后再来可好”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卫蝉拉着他冲屋裏喊了一声，
”爹!娘!齐陌来了!”
不多时，从饭厅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为首的卫亭钧怒视齐陌，三年!这王八犊子晾了他闺女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