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卫蝉一气之下从家裏跑出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去。齐陌和沈舫进宫面圣了，走之前还特地让她在家裏修养几天。这下子可好，回家没半天就又出来了。
卫蝉闷闷不乐地走在青石板胡同裏，踢着个儿石子。她嘆了口气，自己都这么大人了，还跟爹娘闹脾气，实在是不应该。可让她现在回去认错，她又不甘心。
爹他凭什么那么说话，他都根本不解齐陌的为人，就给他定了罪。齐陌对她好，她比谁都清楚。她又不是初开情窦的闺中少女，哪能那么容易就被男人骗了去。
”愁死个人了!”她脚下用力，那颗小石子就嗖的一下飞出去，正中隔壁那只肥硕大花猫的屁股。
”喵呜嗷!”大黄猫疼的大叫，声音都破了音。它在墻头艰难地调转过胖胖的身躯，瞳孔瞇成一条线。瞪着卫蝉，
”喵!”
”哎呀，是你呀。”罪魁祸首负手立在墻角下，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怎么啦，被鸟屎砸了哎，午后不要睡在这裏，这儿鸟多。”
”喵!!!”你当本喵傻吗
”来，下来。”卫蝉冲它伸着胳膊，
”我带你去吃蒸鱼饼。”
那只很老很老的大黄猫看了卫蝉一会儿，慢慢地从一旁的葡萄藤架上爬下来。优雅地蹲坐在她面前，舔了舔爪子。
卫蝉抱起它，还真重。”走喽。吃鱼饼去。”
午后的秋日晒的人昏昏欲睡，王全德低眉敛目，手持拂尘站在御书房的门外。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样貌寻常，面白无须。却穿着一身总管规制的宦官服。
这时，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跑上臺阶，弓着身子小声道:
”大总管，翰林院编修沈舫沈大人同前锦衣卫指挥使齐陌齐大人求见陛下。”
王全德一下子精神了，
”去，让两位大人稍候，咱家这便去禀告陛下。”
他推开殿门，靠窗雕龙金榻上倚着一个年轻人，斯文俊秀却不失威仪。这便是大夏国的皇帝了，号明宣。
”何事”明宣帝睁开眼，还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午时三刻了，您才睡了不到两刻钟。”王全德一边说着，一边跪下来为他穿靴。”还有一事，方才小冬子来禀，说是沈大人带着齐大人一道回来了。”
”卿之回来了”明宣帝脸上露出笑意，
”沈爱卿也到京了，甚好，甚好。快去传来觐见。”
”喏。”
”微臣沈舫参见陛下。”
”齐陌见过陛下。”
”两位爱卿快起身。”明宣帝上前，一手扶着齐陌，一手拉着沈舫。”瞧瞧你们这样子，一路上定时劳累奔波的很。爱卿们如此劳心劳力，朕定要好好犒劳你们一番。”
沈舫诚惶诚恐，
”陛下言重了，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爱卿此言差矣。”明宣帝笑道:
”此次泸州贪墨私盐一事，爱卿居功甚伟，朕看了送来的公文。这一次爱卿为朕收缴的赃款可着实解了一番燃眉之急。”
沈舫笑意有些勉强，
”臣，有负陛下之托。那赃款，没能全部追回。”
”此言差矣。”明宣帝拍了拍沈舫的肩头，
”爱卿你初入官场，有宏图之志。这自然是好，可这官场裏势力盘庚错节，覆杂异常。哪能一次就轻易铲除。爱卿还是要多多适应才好。总之，爱卿此次做得很好。朕要重赏!”
皇帝的话已至此，再托辞便是有不敬之嫌了。沈舫覆又恭敬跪下:
”微臣谢主隆恩。”
”爱卿快快平身。”明宣帝拉着沈舫又说了许多场面话，赐了许多奖赏，这才让人退下。
待到沈舫退出殿外，硕大的御书房只剩下齐陌，明宣帝二人。
明宣帝看向齐陌，对于他这个从小陪到大的伴读，他们之间的感情倒更像是兄弟。明宣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卿之，你这又是”
齐陌无奈地苦笑，将这段时日裏发生的事情如实道来。
”嗤!”明宣帝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合起来的折扇挡在面前，肩膀不停的耸动。
齐陌黑着一张脸，
”陛下……”
”噗!哈哈哈哈……”明宣帝看到齐陌黑裏透红的脸色，再也忍不住，扶着茶几狂笑。
守在门外的王全德纳闷，究竟是何事让一向喜怒不显于色的陛下笑得如此开怀。
明宣帝笑够了，揩干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打趣道:
”卿之怎的不再多痴傻些时日，也好让朕开开眼。”
”陛下似乎对我落难一事很是开怀”活阎罗语气不善，明宣帝立马收敛了。”咳，爱卿误会了。”他急忙生硬地转开话题，
”卿之啊，既然你回来了，那么就还领着你的锦衣卫指挥使的头衔吧，那息柘安本就是临时顶替，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