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仍旧站着不动，看着愈发不平静的人，在电话和门口之间来回徘徊，时不时的看向墻上的钟，眉头不由皱起，她是不是该让纪筱芊早点回家，虽然她不想看到纪筱芊，可是她不想妈妈一直不安下去，也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纪瑜脚步一快，很快就到了门口，当看到了要等的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
“小姑。”纪筱芊满面灿烂，手裏提着不少东西，沈溺在新体验当中的她，没有看到等在门边人此时的表情。
而曾菁早就能在欲望中自由游走，她追求欲望，却不迷失，何况这点东西实在不值得在意更多，所以纪瑜脸上的神色全部尽收眼底，理智告诉她，不能和纪瑜作对，可是嫉妒的心理，却始终压制不住。
“对不起，让你等到现在，能和筱芊像其他母女一样逛街，一时太高兴了，就没註意到时间。”曾菁带歉意说到，又微微侧头看了身侧的人，流露出的宠爱，溢于言表，有时候不需要挑衅的言行，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她真要谢谢纪瑜替她教了一个单纯的女儿，只有小小的一诱，就能知道她想要的。
纪瑜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从小出生的家庭也算富饶，榻进校园，事业小有所成，又嫁了个好老公，生了个女儿，只是和其他母女的相处模式截然不同，她之所以会疼爱纪筱芊，也有转移母爱的原因在裏面。
“没关系，妈妈不会介意。”苏诺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了下来，自然的牵着苏妈的手，还蹭着苏妈的手臂，像只讨乖的小猫。
纪瑜的心立马变得柔软，虽然她们不像其他母女那样相处，可不代表她们的感情就比其他母女少。
曾菁看着眼前的一幕，刚才暗地的小小攻击，轻易就被化解，有些不甘，却知道适可而止，“筱芊，妈妈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接你上学好。”
纪筱芊的心思自然没有那么覆杂，看不出裏面的猫腻，“好，妈妈再见。”
“晚安，我的小宝贝。”曾菁俯身在纪筱芊额上落下轻吻，然后笑意嫣嫣的离开了。
纪筱芊被这么一吻，楞住了，即使纪瑜再怎么温柔，也没有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过，小小的心房再次被撬开了一点。
纪瑜和苏诺同时皱了下眉，这样露骨直白的话，她们怎么也说不出口啊！
关门声响后，纪筱芊才重新回神，提着各种袋子，然后边说边递，“小姑，这些是妈妈特意买给你和姑父的，还有苏诺的。”
纪瑜刚想拒绝，就听到纪筱芊再次开口，“妈妈说这是的小心意，让小姑一定要收下，不是很贵重。”
确实不是很贵重，一套护肤品，一条领带，一个胸针，心思倒是别致。
纪瑜也没再拒绝，可是心裏还是不太舒服，俗话说拿人手短，收的烫手。
“筱芊……”纪瑜看着俨然不是今早出门的装扮，还有她脸上未褪的新奇感受，那天关上门的谈话，明明只是昨天发生的，为什么她觉得像是很远久的事情？
纪筱芊看向叫自己的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没什么，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吧。”纪瑜最后只是笑笑，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了，她不能成为别人追求幸福的阻碍。
纪筱芊点了点头，然后沈默着回房，苏诺在一旁看着，委婉安慰了下苏妈，也回房了，看着盒子裏精美的胸针，璀璨亮眼，轻轻一抛，进了垃圾篓裏。
049
失望
接下来几天，曾菁都准时准点出现在苏家接纪筱芊上学，只不过晚上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甚至有一天直接不回了，不过纪瑜没再像第一天不安的等人回家，加上苏诺这些天都陪在身边，那份失落感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被填满了，平时公事繁忙的苏爸也比往日回家的时间要早。
这天，苏诺陪着苏妈看黄金檔的娱乐节目，母女俩被电视裏的主持人逗乐，苏爸虽然没有像两母女笑的东倒西歪，倒也心情不错，总是紧绷的脸，这一刻，无比的放松，嘴角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有时候幸福很简单，不是位高权重，不是资产无数，幸福是生活中一个微小的举动，都能让你胸口温暖如火，笑意满面。
三人同聚的画面十分难得，这一刻的温情，都不自由在心中升起一声感慨，真的太过美好，苏诺窝在苏妈的怀裏，对于过去纸醉金迷的生活，第一次，开始出现厌恶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这个时候谁会来？很显然纪筱芊被排除在外了，就算是时针刚指向八点，但是较于前几天，这么早的时间她是不可能回来的，而且回不回还难说。
可是就在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偏偏出现的就是她们一致认为是不可能出现的人。
纪筱芊依旧是提好几个袋子，身上的衣服一套套，不带重样，行为举止也越来越像曾菁靠拢。
刚才的温馨画面就此打断，苏镇远带笑的表情一收，恢覆成平时严肃的样子，纪瑜弯着的眉眼又皱了起来。
“小姑，姑父。”今天的纪筱芊不像前几次满面笑容，第一次浮现了思虑过重的神情。
曾菁倒是没有什么改变，或者对于接下来的事她早就在预料之内，没什么值得惊喜的，对于一个还未涉世的小女孩还不容易，施些小手段就能收服。
纪筱芊欲言又止，半天也开不了口，求救似的看向身旁的曾菁。
曾菁接到了信号，却没有代庖，只是鼓励似瞥一了眼，然后安静的站着。
“有什么事吗？筱芊。”纪瑜当然看出了纪筱芊的不对劲，耐着心温声问到。
或许是那声音太温柔，纪筱芊的不安也少了一些，才磕磕巴巴低声说出来，“小姑，我想和妈妈一起生活，明天会去爷爷奶奶那边说的。”
纪筱芊的声音虽小，但是也不是听不清楚，纪瑜靠的近，一字不落的全听在耳裏，纪筱芊不是她的女儿，可也是当着半个女儿养的，听到这番话，心裏不由涌起一阵失望，曾菁出现的时候，她知道纪筱芊心裏不会好受，各种安慰，她认为就算纪筱芊原谅了曾菁曾经抛弃过她的事，要和妈妈一起生活，最起码也会来和她商量一下，可是现在只是告诉她决定而已，完全不在乎她的想法。
“纪瑜，别怪筱芊，我知道这些年让你们照顾她，是我这个做妈妈的失职，你放心我会加倍补偿她，你答应了吧。”曾菁似乎还嫌纪瑜伤心的不够，又接着捅了一刀，将一切都推到了纪筱芊身上，好像离开苏家和她生活的要求并不是她提出来似的。
纪瑜面色不善，显然被曾菁这刀扎的不轻，说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再怎么养始终比不上血亲的生母。
“你们明天不是要去爸妈一趟吗，他们同意就够了。”苏镇远揽上爱妻的肩头，默默的给予支撑，纪家这点闲事，真不够他费时间来管，可是纪瑜是他的妻子，是他女儿的妈妈，他不可能任由人欺负。
曾菁见苏镇远出声，知道自己再说下不但讨不到好处，接下来计划好的事也要泡汤，就悻悻笑笑，“我知道了，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来接筱芊去爸妈那边，你们一起去吗？”
“嗯。”苏镇远应了一声，再无其他，明显不打算再说什么，曾菁心思不少，但毕竟只是个妇人，眼光短浅，而苏镇远这个在风云变幻的官场的人精什么人都没见过，自然能看出她搞的小动作。
“我就不打扰了。”曾菁察觉到苏镇远的不快，自己踢到了石块，期望明天不要坏了事才好。
这一次曾菁没有和纪筱芊你侬我侬的上演依依惜别的母女清，场面顿时冷了下来，苏诺窝在沙发裏干看着，有爸在的时候，她就不用多担心了，他护好妈妈的，只是纪筱芊的表现，是意料之外，她的所作所为，一定让妈妈大为失望伤心，这份牵绊，由她自己斩断，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纪筱芊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要是换做平常，她一定会先认错，可是这几天，整日跟在曾菁身旁，骄纵的脾气渐生，许多事都喜欢为自己找借口，她只是想和妈妈一起生活，又有什么错，她一点错都没，反正就要走了，为什么还要低声下气。
“我先回房了。”纪筱芊丢下一句话，就提着东西小跑上楼。
这下纪瑜心彻底沈到谷底，她还等着纪筱芊和她说什么，既然这样，只要明天爸妈同意了，她也没有其他意见了。
有些疲惫的靠进苏镇远的怀裏，纪瑜只盼着明天早点来，这件事快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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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心凉
纪家，一早就迎来大帮人，纪家二老从人进门，脸色就一直黑着，原本他们是打算不让那人踏进家裏一步，可是她说有关死去儿子的事要说，忍着那股怒气还是让出了道。
一家人坐在大厅，要是换做从前，儿孙满堂，两老指不定要怎么笑，可是儿子意外身亡，儿媳抛下女儿卷款消失了，这样一个如鲠在喉的人坐在面前，他们还怎么笑的出来。
“有什么话就快说。”纪老爷子语气不善，完全不加掩饰对突然登门造访的人不欢迎。
纪老太太和纪老爷子统一战线，冷脸对待消失踪迹多年的人，可是眼中带着殷殷期待，儿子就这样离自己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缓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对儿媳更加不满，甚至觉得儿子的死都和她有莫大关系。
“爸妈，我知道当初不告而别让你们伤心了，可是我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曾菁今天的打扮相对平时显得十分低调，中规中矩的套装，素淡的颜色，再加上她此时脸上委屈的神情，倒真让人以为有天下的苦衷。
“别叫爸妈，我们担不起。”纪北晖胸口一团火，长年累积得不到发洩，不是一句有苦衷就能浇灭的。
曾菁颤了一下，像是被吓着了，娇小的身躯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女人天生是弱者，更应该好好利用。
“妈。”纪筱芊看着曾菁此时的样子，微微心疼，几日的相处下来，也是有了感情的。
曾菁感动的看向陪在身边的人，苦中作乐的笑了笑。
“什么妈，她不是你妈，你没有这样的妈。”纪北晖一点也不为眼前温情的一幕所动，对曾菁的怨念不是扮个可怜就算了的，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活该，她可怜，他儿子就不可怜？
曾菁受不了纪老爷子的话，哽噎低泣，“爸，对不起。”
纪北晖冷哼一声，根本不接受。
“好了，你不是说有关阿伟的事要说吗。”纪老太太，最关心的还是儿子，即使人不在了，但是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她想尽最大的可能去完成。
纪北晖一听也没再找茬，静等着，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
曾菁这才稳了稳情绪，“当时纪伟是一大把赔偿金，可是他做生意赔了，欠了很多外债，那些赔偿金完全不够还债，我怕爸妈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才隐瞒了下来，最近才还清。”
这样谎言其实并不难揭穿，最起码对于苏家人来说一点都不难，小小调查一番，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曾菁自然是知道的，苏家位高权重，在他们面前玩手段，根本就是自不量力，可是这裏毕竟不是苏家，要是苏镇远真的出手，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钱在她手上，她也马上就要出国了，至于纪筱芊能带走是好，不能带也不强求。
为印证自己的说法，曾菁从包裏拿出了借据，上面的零多的让人咂舌，最起码纪家是倾家荡产也拿不出这么多来。
纪北晖看着一张又一张的借据，这都要是真的，那他们家反倒欠了曾菁，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去还如此大笔钱，实在不容易。
“镇远，这件事，你怎么看？”纪北晖有点拿不定主意，向女婿求救。
苏镇远接过匆匆看了两眼，曾菁一颗心都提到嗓子。
“还需要人去调查。”不说真假，苏镇远将手中的借据重新还了回去。
纪北晖对于苏镇远还是很放心的，只要等结果就好，到底是谁欠谁，很快就会知晓。
“要是真的，我们纪家也不会推卸责任。”这也算是纪北晖的承诺。
曾菁的心也算落了下来，就算苏镇远要察，没有几天也是完不了的，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带着纪筱芊出国了。
“爸，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商量，带筱芊去国外，补偿我这些年一直没有陪在筱芊身边。”曾菁见势而上，今天是她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下一次了。
“不行！”纪老太太首先发难，先不管曾菁说的那些是真是假，纪筱芊是她唯一的孙女，怎么能离开他们去国外。
纪北晖显然也不是很讚成。
“爸，妈，求你们，我和筱芊分开了这么多年，我是一个母亲，想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而且筱芊以后要是愿意，也可以回来看你们，你们永远都是她的爷爷奶奶。”曾菁自然也是料到一切不会顺利。
这番话，引起了已经为人母的纪家母女的恻隐之心，可是纪老太太看向孙女，这是纪伟唯一的女儿，她实在舍不得。
“你也可以来看她，不用一定要去国外。”纪北晖显然不会放人，孩子还是放在身边养的好，而且曾菁看起来非常年轻，再嫁是肯定的，那他纪家的孩子不是要认别人当爸爸，无论如何都不行。
纪家二老都铁了心不放人，曾菁皱了皱眉，又随即露出不舍的眼神，却不难看出有放弃的趋势，纪筱芊一看心慌了，昨天她的行为已经和小姑有些隔阂，而且她不想继续留下来，面对同学的嘲讽，面对苏诺的冷眼，还有寄人篱下的自卑。
“爷爷奶奶，我想和妈妈一起生活。”纪筱芊的声音干脆而大声，一丝犹豫都不带。
这一变故，让纪家二老都楞了下，曾菁的嘴角微微弯起。
“筱芊，你胡说什么，和小姑生活不好吗！”纪老太太声音立刻高了几个调，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纪筱芊会和她们唱反调。
“她不是我妈妈。”纪筱芊闷声说了一句，不过这句并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
纪瑜心一滞，手心发凉，她怎么都不会料到纪筱芊会这样抹杀她所做的一切，昨天是失望，那现在就是心凉了。
051
决心
可惜纪筱芊没有看到，或者她根本就不敢看，虽然是小姑，可是待她极好，苏诺有的，她都有，但是现在明明就有更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她为什么要放弃，各种高檔品牌，在她看来奢侈的东西，妈妈只问句喜欢不喜欢，都给她买下了，这么简单的选择题，谁都会吧。
苏诺默默的握紧那只冰凉的手，过去她缺席的地方，就由她亲自补上。
手上的温柔传来，纪瑜那股寒意渐渐好转，一切似乎还没那么糟。
“是你小姑亏待你了？”纪老太太一看纪筱芊极不情愿的样子，顿时就朝着纪瑜不满的撇了眼。
纪筱芊摇了摇头，虽然被利欲迷了眼，可是良心还在，“小姑和姑父都对我很好。”
“那为什么还要走，就留在小姑家，要是小姑对你不好，就跟奶奶说，你舍得奶奶吗？”纪老太太泪眼婆娑，儿子走了，现在连唯一的孙女又离开他们去国外，不能常见面，她怎么舍得。
“奶奶，可是我想要有自己的妈妈。”纪筱芊扑进纪老太太的怀裏，对母爱的期望，一点也不掺假。
纪老太太心一酸，态度也软了，筱芊出生没多久爸爸就不在了，妈妈也不在身边，没爹没娘的孩子会有这样的想法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