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路小道上,程兮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狼狈地靠在一旁的杏花树干下,费力地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程兮心裏哀嚎,不行不行,她要发病了!
忽地,程兮“哇”地吐出一大口血,猩红的血液染红了飘零落下的杏花瓣。
眼前场景在失真,昏迷前,程兮心裏一凉,完了,她堂堂主神之女,要交代在这裏了。
阴风蚀骨,风起花灯,寒风卷起的一方衣裙微微上扬,如同盛开的白杏花,风停,裙角又缓缓落下,着地回归宿。
归宁,不怠。
程兮再度睁眼时,来不及打量周围的处境,费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虽然慢,但还好在跳,她还活着。
程兮沈沈地吐出一口气,眼角溢出几滴刺激性的泪水,真好,还活着。
程兮眨眨眼,歪头看向木桌旁的模糊人影,试探性开口:“是你救了我吗……”
她才醒,视物尚不能清晰,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不过能确定,是人影。
听到询问,彧君手裏的木针一顿,淡淡道:“嗯。”
程兮一楞,是女声。
“谢谢咳咳……谢谢姐姐……”程兮慢吞吞地支起身,想要看清彧君的模样。
见程兮要下床,彧君放下木针,走到程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程兮楞住,不明所以地抬头。
“你身体不好,为何要来此地。”彧君的声音清冷,宛如霜松覆霖,寒雪逢风。
程兮胸口闷闷的,小声回道:“我要突破自己……”
她的语气正常,奈何气息细微,发出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
彧君没有再问,转身从衣柜裏递给程兮一套陈旧褪色的黑衣服,“夜裏不安全,穿上这个。”
程兮接过衣服,视力恢覆全了,偷偷瞅了瞅彧君身上的同款衣服,不太好意思道:“姐姐,这是你的衣服吗?”
她这次偷跑出来,怕老爹察觉异样,没带她的空间系统。
昨夜与牧童打了一架,衣服臟兮兮的,有些寒碜。
彧君专註于桌上的木针,冷淡开口:“死人身上扒的。”
程兮身体一僵,死人……
咳咳,算了算了,出门在外,不讲究那么多。
死人就死人吧,人都死了,难不成还会从墓裏跳出来,要回他的衣服。
哈哈哈她现在在恐怖世界……确实有可能哈哈哈………呜呜呜……
程兮别别扭扭的换上黑衣服,身上好似有虫爬一样,到处不自在。
她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慢走到彧君面前,好奇地探出脑袋,抬手指了指木针,“姐姐,这个要用来做什么呀?”
彧君头也不抬,好似没听到程兮的话。
良久,程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的救命恩人心肠很好,就是高冷。
不想理会她。
程兮不再打扰彧君,乖乖坐在她身边,仔细观察她的动作。
恩人在打磨木针。
看了好半天,程兮兴致缺缺,困顿地打了一个哈欠,昏昏欲睡。
过了不知多久,彧君将一把木针分成两份,取出一份递到程兮面前,“杀鬼。”
杀……鬼?
听到声音,程兮忽地直起身,刚要开口,胸口猛地一疼,她只得继续趴回去,呼呼几口气,望着木针满头雾水。
杀什么鬼?
想了好半天,程兮才恍然大悟,彧君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木针用来杀鬼的。
“对了姐姐,我叫程兮,禾苗程,兮取自‘长相思兮长相忆’,姐姐叫什么名字?”程兮收好木针,询问道。
那人顿了一下,缓声道:“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