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兮清了清嗓子,老神在在道:“你儿子呢?不是说只是昏迷了吗,现在该醒了吧,怎么不出来见客,男儿早当家,还是要出来陪客人唠嗑唠嗑的,成天缩在屋内,大好小伙熬成大姑娘了,这成何体统?”
回门却不见新娘,连新郎也不在,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多谢尊客关心。”村长脸色悻悻然:“小儿体内余毒未清,暂时休养在床,不日便会登门拜谢,感谢诸位帮忙寻找。”
程兮一脸不讚成,语重心长道:“啧,你看看,我就说嘛,男娃要穷养,不得娇惯,你看看,这孩子这多娇气,今晚了还下不来床,这要是日后当家了,不知道拿不拿得下主意,哎呀呀,真是苦了你一把年纪咯……”
一番话,让村长下不来臺面,气的手臂绷直:“……”
彧君低下头,忍俊不禁。
另外三人目露震惊,纷纷对程兮有了新的认知。
:太过张扬可不是好事,容易惹祸上身。
:能活到现在,会是怕事的人吗?说不定还人家能力在你我之上。
:不论对错,能说出这份话,胆量不可小觑。
总之,有意无意的,三人对程兮刮目相看,多了几分敬意。
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村长看,他落不下面子,附和着说了几句,在程兮嘴巴暂时空闲时,急忙走到一边,对着一脸懵的村民,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村长自己缓和了尴尬的气氛,刻意站在远离程兮所在的地方,招呼大伙吃菜喝酒。
无人看见的角落,村长沈着脸,目光阴戾地望着程兮。
程兮在路上吃了点心,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和一些看不出原样的粗粮,没有胃口,不动筷子。
彧君也没动,只是要了一杯清茶,不紧不慢的品尝着。
“师傅。”
“嗯?”彧君放下茶杯,抬头的时候眼裏凝了笑。
“我会闯祸吗?”程兮暗戳戳地靠近彧君。
彧君以为程兮害怕,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程兮满意地挪回去,挺直腰桿,她有师傅保护,可以闯祸了。
“乖乖坐好。”彧君把挪远的人拉回来,望着她脸上得意的小表情,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耳朵。
她的眼裏有淡淡的心疼,如果她对兮兮足够好,给予兮兮足够的安全感,兮兮就不会患得患失。
有她在,兮兮不用问,可以肆无忌惮的闯祸,而不是从一些小事中反覆验证她的爱意与耐心。
她自认为对兮兮算不上十全十美,却也不曾亏待,兮兮的试探与小心总让她心口微颤。
罢了,来日方长。
师傅开口了,程兮乖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碗裏的花生米。
石面地板不太平,桌角轻微晃着,皓月当空,手侧的酒杯晃出模糊的人影。
程兮应景抬头,只见漆黑不见光的房梁上蹲坐着一个人形。
她通体隐没在黑暗中,攀爬在房梁上,像是等待良机的刺客,身上穿着显眼的白色衣服,侧边脸色突兀的青白,阴恻恻地巡视着下方的人。
那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姿势与不协调。
察觉到视线打量,她僵硬地转过头,对上程兮的视线,像一臺年久失修的木架车。
程兮心口一紧,似乎有条毒蛇缓缓爬上她的背脊。
鬼怪的眼睛不宜对视,容易招惹邪祟,有了杏鬼的前车之鉴,程兮自觉别开视线,继续低头捣鼓花生米。
无意冒犯,勿怪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