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很傻。”眼睛被蒙上,彧君的声音削减了很多情绪。
这次,程兮没有从中听到喜欢的意思,心裏不安,闷声道:“师傅是不是想骂我愚蠢。”
彧君没有反驳,大方承认了,“是,兮兮很愚蠢。”
程兮十分气愤:“……”
彧君按压着程兮粉白的耳朵,放在指尖肆意把玩,耳朵柔软敏感,被蹂躏之后泛起热潮,蜷缩在指尖侵扰滚烫。
指尖绽放出细小的电流,彧君不受控制地低头,她轻咬住程兮的下唇,细细吮吸。
在程兮绵软无力时,陡然施加力道。
唇角破了一个小口,程兮疼地倒吸了一口气,晶莹的眼泪忽地顺着眼角滚落。
彧君没有心疼,她的指腹压在那处伤口,把涌出的血液均匀涂抹在程兮的嘴唇上。
直到程兮的双唇变得殷红娇嫩,彧君才满意,嘴角微勾。
她缓缓收手,温声道:“兮兮,你了解过我的过去吗?我不仅是彧君,我还有很多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
“兮兮,师傅擅自替你做主,你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将不死不灭,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诚然,如果以后师傅不要你了,兮兮被抛弃,兮兮只能回到黑暗裏,不,兮兮只能回到地狱裏,接受无时无刻的折磨和痛不欲生的等待。”
彧君,是程兮唯一的选择。
“没人能救兮兮,兮兮会在痛苦中轮回,兮兮会变成疯子,甚至,兮兮会想杀了自己。”
“兮兮,没有人会一直爱另一个人,师傅也一样,如果以后师傅厌弃兮兮了,那,兮兮该怎么办?”
程兮听的楞住了,心裏涌现巨大的寒意。
她很难将眼前薄情寡义的人,与自己心目中的师傅联系起来。
杏鬼恐吓之后,她命悬一线,师傅取了杏鬼的心臟,并且,师傅与青姨对她的身体做了某种“改造”,或者说,对她的身体进行彻底伐洗,让她脱胎换骨。
醒来之后,她变成鬼了。
她与之前并无不同,她有意识,有自我判断能力。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她不死不灭了。
不死不灭,即长生。
长生,对于一个生性孤独的人,是最刻薄的诅咒。
程兮眼前朦胧一片,她艰难的开口,泪水夺眶而出,“师傅……”
“师傅,只要我们永远相爱,这件事就是美好的祝福,是天大的恩赐。”程兮固执的说着,脸上的泪花越来越蔓延。
彧君指腹轻压,不知疲倦地拭去程兮眼角和脸颊上的泪水,她出口的声音不余温情,只剩权衡利弊。
“兮兮,永生的时间太长了,我们能相爱多久,没有人知道,岁月的流逝会冲淡所有的悸动美好,或许五年,十年,可能就是我们的最大极限。”
“兮兮……抱歉。”
彧君像个冷漠的独裁者,她擅自改变了程兮的人生轨迹,留下温情的毒药,任由程兮消化。
程兮原本可以死在最快乐的二十岁,现在,她的人生另起航帆,一切都是未知。
程兮憧憬着与彧君的美好,彧君却将她的梦幻世界打碎,无情地告诉程兮,现实的残酷与多情。
她自私地把程兮拉入深渊,在她迷茫时,将所有问题抛给她,对她的无助袖手旁观。
程兮感受到压抑,对于师傅来说,她确实过于幼稚。
师傅的过去,她一无所知。
杳杳经年,她爱上了片面的彧君,渴望彧君的全部。
彧君像一座大山,她窥见了山的一抹青色,便想要独占山的四季。
程兮闷闷吐出一口气,她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烦躁不已,因为她的内心认同了彧君的话。
程兮偏过头,不去看彧君,只是问:“如果师傅足够爱我,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不知道师傅的过去,我不了解师傅,是师傅没有给我机会了解你,我那么爱师傅,从来不会考虑除师傅之外的事,师傅不够爱我,才会瞻前顾后……”
她的话过于孩子气,说到最后,自己都没有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