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君看着她吞药的模样,眼皮微垂,遮住了眸光裏的深意。
“师傅,我好了!”程兮叽叽喳喳的在彧君耳边咋呼,像只吵闹的小麻雀。
彧君微微别开脸。
聒噪。
杏花枝叶中阴气纵横,恶鬼衍生,古怪的黑鸦立于枝头,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嘶叫。
墻角,缓缓冒出一颗黑乎乎的脑袋,乌黑的眼珠子左边转转,右边转转,一脸严肃的打量着空旷的杂草地。
不久,一双干凈修长的手伸出,把黑乎乎的脑袋按了回去。
“师傅!我正在仔细观察是不是有鬼出现!”程兮站的直挺挺的,机灵的伸手挠了挠侧脸沾到的墻灰。
彧君目光微顿,抬眸扫了一圈周围,“这裏没有恶鬼,可以走。”
“好的师傅。”程兮闪身从彧君身后冒出,大大咧咧的走在草地上。
草地没过脚踝,程兮揪住彧君的袖角,好奇地用脚尖碾碎鲜嫩的绿草。
程兮疑惑,村裏人不养牛羊马吗,那么大片草地,不应该拿来餵牲口吗?
如果不是餵牲口,难道用来观赏。
还挺闲情逸致。
“师傅,我们现在要去哪裏探底啊?”程兮压低声音,一脸贼兮兮的问彧君。
彧君脚步停下,屈指,轻轻敲了敲程兮的脑门,“好好说话。”
程兮一脸无辜,抬手摸了摸被敲的脑袋。
这这这不能怪她呀,她声音就是这样。
虽然她本质上相当充满阳刚之气的女大王,但是没办法嘛,她跟妈妈一样,长相弱柳扶风,狠狠瞪人一眼,别人都会觉得在娇嗔。
“好的师傅。”程兮挺直小腰桿,粗声粗气道。
彧君无心搭理程兮,只是加快脚下的步子,走出杂草丛。
程兮连忙跟上,还好她吃了药,不然按照师傅的脚程,她只能小跑才能跟上了。
走到杂草丛边时,一只惨白的手忽地拱土而出,一把攥住程兮的脚踝。
寒意从脚踝一路窜到脊背,程兮瞪大双眼,僵硬的低头看着试图把她脚踝拧断的鬼爪。
果、果然,这不是寻常的草地。
“师、师傅……”可以吗。
彧君半靠在草地边的杏花树下,朝程兮微微点头。
可以。
得到彧君的首肯,程兮激动的弯腰,先把飘扬的裙角别好。
这是她自己的衣服,都是顶好的材料,总共就那么七八件,不能浪费了。
程兮快速撸起袖子,兴奋的握住鬼爪,用力把它从土裏拔出来。
嗷,杀鬼了!
以程兮为中心,四周掀起大量的泥点,空中连带起几许草屑。
泥土飞扬间,程兮拎起一只腐烂的鬼。
烂鬼垂着脑袋身体,一动不动,风一吹,身上“啪嗒”掉下几块烂肉。
“……”
程兮没有欺负窝囊鬼的习惯,握紧的拳头只能放回身侧。
烂鬼抬头,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
忽地,程兮脸色一变,一把扔了烂鬼,鬼哭狼嚎地跑到彧君面前。
“师师师师傅,它它它它它身上的会动的虫子爬到我手上了!”程兮用力搓着右手背,表情极度嫌弃。
她不怕鬼,她怕恶心的鬼。
烂鬼身体早已腐烂多时,身上长满了蛆虫,爬到程兮身上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彧君眼神一冷,指尖射出一根木针,木针呼啸着划破空气,正中烂鬼眉心。
烂鬼受力向后倒了下去,很快被躁动的绿草吞噬,不见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