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在咖啡馆点了杯低因美式,
不知道是不是咖啡豆不好,做出来的口感有些涩,他喝了一口就放在旁边,
不愿再碰。
又或者和咖啡无关,只是单纯因为他没有心情。
那束玫瑰让他如鲠在喉。
他想,
陈峋会收下吗?
那么大一束火红玫瑰,炽热的爱意连他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得到,
陈峋会动心吗?
楚辞晃了晃头,
清空纷乱的思绪,打开陈峋的电脑。键入密码后,
桌面跳出来的那一瞬,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小小雀跃了一下。
几天没登录,
邮箱裏积压了不少未读邮件,
多是杂志社请他拍摄的邀约。楚辞一一点开回覆,
把史密斯教授的邮件留到最后。
史密斯教授在邮件裏询问楚辞的新婚生活如何,
还提到在中国有个朋友,是a大艺术学院的教授,知道楚辞回国,很想请他去开一场关于风光摄影的讲座。
楚辞之前答应了史密斯教授回母校开讲座但没能做到,心裏一直感到愧疚。这一次教授再次开口拜托,
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说来也巧,他刚回完邮件手机就响了,
还是个国外的号码。
接起后,那头传来jason富有活力的声音:“allen,你在做什么?”
“我在喝咖啡。”楚辞实话实说。
jason「咦」了一声:“就你一个人吗?”
“不算吧。”楚辞环顾四周,
“我在咖啡馆,
还有其他客人。”
jason似乎松了口气,
八卦地问:“怎么没和你老公在一起?”
或许受jason高昂情绪的感染,楚辞从郁闷的情绪裏抽离,抿唇笑了笑:“我就在他公司楼下。”
jason夸张地「啊」了声:“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笑完后他才开始说正事:“allen,一周前学校办了一场摄影展,你的那幅《勃朗峰上的日出》也展出了,有买家感兴趣,想出价20万美元买下来。你愿意卖吗?”
几乎在jason话音落的同时,楚辞就给出答覆:“不卖。”
沈默几秒,jason不死心地追问:“要是对方出到200万呢?”
楚辞平静地说:“这和钱没关系。”
《勃朗峰上的日出》就是楚辞毕业时的作品,一举获得当年的摄影新人奖,也让他在摄影圈小有名气。但他不卖与此无关,只因为那幅照片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他最初给照片起的是另一个名字,只不过为了参赛,才在教授的建议下改成了《勃朗峰上的日出》。
“好吧,我就知道问也是多余。”jason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又忍不住吐槽,“allen,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个奇怪的人。”
楚辞眨了下眼,认真地问:“哪裏奇怪?”
比如你明明有个有钱朋友,却不住他的豪宅,非要跟别人挤在一起合租。比如你坚决不拍人像,风景也多数以山为主。再比如你明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有人出钱买作品却又不卖。
这些jason只敢在心裏吐槽,他知道楚辞很反感被人议论,于是打哈哈地把话题岔开。
“对了,我接了一个拍摄任务,过段时间可能要去中国。你要是有空就跟我一起吧。”
在学校时,楚辞就一直和jason搭檔,jason几乎陪他爬遍了北美和欧洲的山脉。听到jason要来,楚辞兴奋地坐直身体:“什么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jason说了个大概时间,楚辞记下,余光瞥见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立刻朝对方看去,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辞对jason说:“航班定下来告诉我,我去接你。先不说了,我还有点事。”
大概是见到陈峋,心情不受控制就雀跃,楚辞还开起玩笑:“国际长途很贵的,给你省点钱。”
陈峋走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这一句,立刻认定电话那头的人是顾齐安,眸光瞬间一深。
他不动声色在楚辞对面坐下,极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五臟六腑都被妒火灼烧。
楚辞并没有察觉,收起手机后对陈峋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
上扬的尾音将妒火扑灭一半,陈峋看着楚辞面前几乎没动的咖啡:“怎么不喝,不好喝?”
“有点。”大约刚和jason聊完,楚辞心情不错,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小声抱怨,“但价格好贵。”
陈峋目光深了几分,他很喜欢看楚辞多变的表情,生动鲜活,这表明楚辞是真实存在于他面前,而不是只活在记忆裏。
“既然这么贵,那不能浪费。”陈峋端起咖啡,“介意我尝一下吗?”
楚辞摇头,眼见陈峋贴着他喝过的杯壁尝了一口,脸有些烧。
放下杯子,陈峋一本正经给出评价:“确实不怎么样。”
他又问:“中午想吃什么?”
楚辞看时间:“不用工作了吗?”
“今天放假。”陈峋笑,“我也需要休息。”
楚辞深以为然,开始收电脑:“那我们回家吧,简单吃点,然后睡觉。”
说完他猛地意识到不对,红晕爬上脸,连耳后的皮肤都透出薄红:“那个……我是说,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看着陈峋愈发不掩饰的笑,楚辞觉得他还是闭嘴的好。
他想或许jason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奇怪的人。当初恋爱时再没羞没臊的事他都勾着陈峋做过,现在躺在一张床上各睡各的竟然觉得害羞。
离开前,楚辞去前臺向服务员归还借用的充电器,再转身,发现陈峋对面坐了一个人。
那人就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楚辞立刻感到心裏不舒服。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貌似是个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