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虽觉得不可置信,还是认为她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逃到了院外,便当场兵分四路,四下前去寻找。
待得所有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全部远去后,一个人影有些狼狈地从院中大树的树洞中爬了出来。
萧绮钱习惯随身携带的手套再次派上了用场。
她用双手,一路从墻边爬到了院子正中央的树旁,躲进了树洞中。多亏有了手套的保护,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楞是没让她的双手被地面的碎石子和沙砾磨破分毫。
除此之外,她也确认了一件事——
那些村民确实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施术。她只是用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术,配合院中的天然树洞,他们就完全没能註意到她的存在,足以证明他们普通人的身份。
那就带来了几个值得註意的问题。
他们拿在手中的拖把状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使她的双腿失去知觉、直到此刻都未能恢覆?如果他们继续施术、会引起怎样的后果?以及,这一切行动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盘算?
萧绮钱连着试了几个方法,双腿仍然跟不存在一般。她随手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往地面一躺闭上眼睛,决定摆烂。
还是等村民们杀回来以后再挣扎求生吧,她现在真的懒得动弹了。
想到此刻的自己正浑身冒汗,身上沾满泥土与草屑,头发散开铺在地上,看起来定然狼狈至极,她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在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的情况下,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萧姑娘?”
萧绮钱睁眼,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一瞥。
果然是鹤辰砂,她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他原本站在此前她所处的屋檐之上,确认过她的身份后,足尖一点,从墻头跃下,直奔她而来。
萧绮钱闭上了眼。
还是装作没听到好了。每次都在这种状态下见面,她的脚趾头也是会累的。
可惜,她现在没有办法逃离现场,短短几息时间,鹤辰砂已蹲在了她的身边。
他伸出手,刚触到她的肩头,又猛地缩回了:“姑娘可是动不了了,我……我扶你起来?”
“不了不了,”萧绮钱摆摆手,将头转向相反的方向,“这么躺着挺好的,我在这儿体验生活呢。”
鹤辰砂微微一怔,干脆在她身边席地而坐,用闲时唠嗑般的语气自然问道:“姑娘怎么会在这裏,难道是为蝴蝶村最近的市集而来?”
“鹤公子呢?又是为何而来?”
鹤辰砂这次倒表现得很实诚:“我是为天承。上次没能解开他的心结,这次便来蝴蝶村碰碰运气。”
此言一出,萧绮钱瞬间来了精神。
她再次睁开眼,目光在周围转过一圈后发现,吕天承果然在,她刚才心烦意乱看得不仔细,才没註意到他的存在。
吕天承站在院墻之下,一手用力抠着墻壁,一手藏在袖子裏,五官缩成一团,似乎正极力压抑着什么,并因此痛苦不堪。
不过他看到他们两人以后,倒是从那种苦痛中暂时解脱了出来,一脸的一言难尽,正试图用眼神询问他们:“你们在做什么?”
萧绮钱的上肢还算灵活,手一撑就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怎么了,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鹤辰砂向着她伸出了手:“此地危险,或许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要不——我们换个安全的地方,再仔细说说接下来的事儿?”
“……好,那就麻烦鹤公子帮我一把了,我的双腿没有知觉,现在动起来有些困难。”
鹤辰砂有些惊讶,他只看到了她的狼狈,并没有料到其中缘由。但他迅速反应过来,一下将她背起,还用空着的右手提起吕天承,一块儿给带走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规划的路线,离开的过程中,他们三人楞是谁都没碰上,不见村民,也不见那险些被抓住的可怜小女孩。
萧绮钱意识到,她应该是又被演了。
不过,这反倒是件好事。要是那小孩儿最后真被抓了,她才更觉得难受呢。
摇摇头将那小姑娘甩到脑后,她将註意力转移到与自身有关的事上。她正想着她会被鹤辰砂带到哪裏去,眼前便出现了一间残破的茅草屋。
离开的这一路上,她越过他的肩膀,简单观察过行进路线。如果她的记忆没出差错,他们应该已经出了蝴蝶村,正处在蝴蝶村与玉鼎教中间某座山的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