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今天的一切,真是你安排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绮钱沈默许久,片刻后,长长地嘆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枕月,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一样?哪裏不一样?”
“你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印记。”
洛枕月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用食指和中指触碰了眉心,指尖传来的灼热触感让她惊讶至极。
“我这是怎么了?”她有些不安地看着萧绮钱,似乎是将希望放到了后者的身上。
“枕月你别太害怕,这不是一件坏事。去我屋裏,我把那本书给你找出来。”
萧绮钱握住洛枕月的手,领着后者回自己的寮舍。她回过头时,正看到于觅柔带着满脸的懊悔表情赶回来,她没有理会,径直离开了此处。
与其他需要和同门同住一间的弟子不同,身份特殊的她一人独享了一整间院落,院裏各项设施一应俱全,完备得有些过了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原主的伪装格外成功,洛枕月明明见识过这份“特殊关照”,却从未对其身份产生怀疑。
萧绮钱装模做样地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最后自然是一无所获。她向着洛枕月摊了摊手:“我忘记我把那本书随手塞到哪裏去了,这样吧,我把我记得的部分跟你说下,可能会有些出入……你大概听一听?”
洛枕月点点头,萧绮钱在她身边坐下,将从小说中看到的内容大概整理,简单地同她做了说明。
“我在那本书上看到,只有妖族,眉心才会出现这样的印记。而且,还必须是传说记载中唯四的大妖后代才能拥有。可我不管怎么看,你都更像是人,再加上你之前提到过,你不记得亲生父母是何人。所以我猜测,也许,你会是大妖和人生下的孩子。”
这样的猜测显然远超洛枕月的意料。可萧绮钱的语气是那么的肯定,让她不自觉就信了五六分。
一些深埋在她脑海深处的影子破土而出,不断扭曲成诡异的人形,浮现在她眼前。
她忽地想起,在年纪极小的时候,曾有很多人指着她的鼻子,言辞激烈地说过许多话。她的整颗心都动摇起来,原来,那个被他们反覆提到的词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我好像记得,有人也对我说过我的身份。难道,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异类’?”
“异类?”萧绮钱眨了眨眼睛,眸中是满满的疑惑与不解:“枕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思索片刻,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在话本上看过,大妖极不喜欢人类,常常避世而居。人类也恐惧于大妖的可怕能力,往往对他们敬而远之。如果你父母中的一位是大妖,那她一定很喜欢她的爱人,这才会有你的存在。你的诞生,本身就是爱的证明,不是吗?”
言毕,她拉过洛枕月的手,拢在掌中,直到其上传来的微弱颤抖逐渐平覆,才放下了心。
这一番话,让洛枕月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她感到一阵惊讶与震颤。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记起幼年时发生的事。
在她脑海中,父母的形象已模糊成两大团黑色的影子,可他们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就好像,她从未将其遗忘一般,他们始终鲜活地生活在她记忆最深处。
父亲告诉她,她和母亲,是他此生最为珍贵的宝物,让他的整个生命,都有了永不褪色的光彩。
母亲告诉她,她比一切都重要,她愿意用所能拥有的一切,换取她平安快乐的成长。
洛枕月反覆回顾着那些话语,抬头,向着萧绮钱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萧萧,你真的说对了。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我想起了小时候曾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那就最好啦。”萧绮钱也跟着笑,可很快又严肃了表情。“但我得先继续说,我怕一会儿我又理不清了。”
毕竟,现编的借口最是新鲜,拖延一下有了破绽,可能就前后不一致了。
“有了这个猜测后,我开始觉得,玉鼎教并不适合你。从我父亲那一辈开始,玉鼎教就再没有任何一个修士顺利飞升,我父亲死后,门派也逐渐没落。你要是继续留在这儿,岂不是暴殄天物。我听说,修界有个很特殊的门派,只招收妖修入门,就想着让你去试试看。可是,我又不敢将我的猜测告诉你,所以……”
恰到好处地停住话头后,她稍稍安下了心。
真好,她竟然还能顺利又自然地把这件事给圆回来,不愧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