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显然已经涌到了他的嘴边,可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萧绮钱觉得她搞清楚情况了。
昨晚发生的种种并非是一场梦境,鹤辰砂看出了她的担忧,觉得有必要同她解释一番,然背后的原因又有些覆杂,所以他纠结到现在,也支支吾吾地没能把情况说明白。
萧绮钱摆出一副完全能理解的态度,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不出口就别难为自己了,人总是会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的。反正看你已经顺利恢覆,我也就放心了,不是非得跟我解释。”
鹤辰砂楞了楞,随即露出笑容:“那就好。但我还是想问问,姑娘昨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萧绮钱严肃了表情:“这段时间以来,多亏有你和小满他们几个的照顾,我也恢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告辞离开。可是,小枫告诉我,要离开域外之地,必须得请公子破除阵法,所以我才想着要同公子说上一声。”
这显然不是他期望听到的回答。
鹤辰砂的目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覆如常:“我明白了。姑娘准备什么时候离开,等你收拾好,我马上就可以带你离开此地。”
“最好是现在”几个字都已经到萧绮钱的舌尖了,屋外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等一下!”,楞是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下一刻,着急忙慌冲进屋子裏来的人,是粟枫。
因为跑得实在太快,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调整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说出话来:“域主,你刚才进门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到底想不想把萧姐姐给留住啊!”
其语气中带出的几分操心感,显然与年纪并不相符。
萧绮钱将身体的重心重新放回到了椅子上,托着脸十分好奇地问鹤辰砂:“鹤公子还有话要同我说?”
从那句“留住”中,她再次猜到了什么。
之前鹤辰砂多次表达过对她的肯定,每次话题都围绕着她能和十来岁的孩子友好相处而展开,而域外之地又刚好有不少的“叛逆儿童”,他希望能得到她的援助,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她趁刚才那片刻的时间拿好了主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虽然不能像驻守在玉鼎教一般,时时刻刻在域外之地看着,可如果只是远程提供些指点的话,她当然乐意帮上一些忙。
鹤辰砂有点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好半天都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萧绮钱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性子能变扭到这种程度。
而粟枫更是恨铁不成钢,干脆下定了决心,直接替他开口:“是这样的萧姐姐,就在昨天,域主他突然意识到……”
“小枫!我自己说。”
“那您倒是说呀?”
打断了粟枫的话后,鹤辰砂清了清嗓子,语气和表情同样认真。
“萧姑娘,就在昨天夜裏,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心悦于你。”
萧绮钱:?
听到的话和脑中所想实在差得太多,她的所思所想一下就卡住了,没能转过弯来。
鹤辰砂看出了她的疑惑,耳朵尖已变得通红,然还是试图做出一些解释。
“我原本只是觉得,姑娘与传闻中描述的有些不同,所以产生了不小的兴趣,想同姑娘认识认识,看姑娘到底是怎样的人。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姑娘实在是……可爱又有趣,便想着若是有机会,能同姑娘认识得更深入一些……”
眼见鹤辰砂说到关键处,口中的话却再一次卡壳,粟枫还是没能忍耐住,替他将未尽的话说完了。
“而就在昨晚,域主终于意识到,他想和萧姐姐在一起!剩下就看姐姐是如何想的了!”
面对着两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萧绮钱没有立刻给出答覆。
这么严肃的话题,总是该认真考虑后再回答的。
她不太确定,她和鹤辰砂针对情爱一事的重视程度是否相同。按照常理来想,那应该是不一样的,他会高于她。
前些年忙于工作时,同事很偶尔地也给她介绍过一两个相亲对象,但始终只停留在v信聊天那一步,没来得及进一步深入。
毕竟,她硬件条件有较大的缺陷,大部分被介绍来的人在知道具体情况后,就不愿意同她见面了。
他们害怕。
虽然如此,她多多少少也曾期待过,某一天能和相爱之人厮守终生。
她不介意和有好感的对象进行更深入的交往,也想过在发现不合适之后即刻一刀两断,只是……
在这个小世界裏,她同样面对着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她已经只剩不到一年好活,是否有资格在这样的前提下,谈一段註定会留有遗憾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