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鹤辰砂向着她伸出手:“把手给我,我帮你回到身体裏。你离体太久,不得不睡上一觉。但我保证,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萧绮钱将手递给他,安心闭上了双眼。
鹤辰砂果然又一次说到做到。
在他收拾残局时,只有一件事在他意料之外。
他一直将这个世界的“萧绮钱”关在自己的院子裏,目的有三。一是欺骗焱,让焱以为“萧绮钱”是他的软肋,它才好毫无顾忌地控制他,落入陷阱之中;二是想再做做研究,看能不能为萧萧解决问题;三则是要秋后算账,她之前做过的事有一笔算一笔,总是要一一搞清楚的。
真不巧,在他带着正气盟同洛裴二人去抓藏在域外的被通缉者时,“萧绮钱”冲破了束缚,一下跪倒在洛枕月脚边,对他和萧萧的“杀人灭口”之举做了控诉。
洛枕月很安静地听着,听完后只问了她:“萧萧,你当初是不是真的想给我下毒?”
“萧绮钱”彻底楞在原地。直到被带走前,她才想起来要挣扎,可惜这番挣扎没能派上太大的用处。
面对同样惊讶的鹤辰砂,洛枕月轻笑一声,解释道:“你忘了吗?我就是通过字迹,一路查到域外来堵你的。我很会辨认他人的字迹。换句话说……一年多前,萧萧帮我给肆自门写信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萧萧换了芯子。之后,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和萧萧在外布置机关的过程中,我在后面跟了好几天。不过,我也是在被那些灵草救了性命之时,才真正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伸手在鹤辰砂肩上拍了两下:“等萧萧醒了,告诉我一声,我带着知聿来看她。我也想,好好认识认识真正的她。”
鹤辰砂应了声好。
萧绮钱醒来时,一切问题都已处理完毕。焱已再次被封印,正气盟在封印地上加了十层禁制,至少千年内不会有问题了。域外之地也再度恢覆了清凈,该被处理的一个都没能逃得掉。当日左珂是按照她给出的信息特意前来,没放跑任何一名有罪之人。
让她觉得有些遗憾的是,她的残疾问题仍然未能解决。已经萎缩掉的肌肉,即使用灵力进行修覆,也完全无法“活”过来。
好在,她不在意,她的朋友们不在意,而鹤辰砂亦是如此。
给左珂、俞乐升、洛枕月分别去信交代过近况后,萧绮钱想着,需要她做的事情也只剩一件了。
她要给鹤辰砂一个“确定”。如果一次不够的话,多来几回也没有关系。
鹤辰砂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半梦半醒间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连被褥都是冰凉的,鹤辰砂立时被吓了个清醒。
还好,下一瞬间,他就听到了萧萧的声音。
“做噩梦了?”
“……嗯。”
萧绮钱正坐在窗柩上,背对着他,手指似乎正摆弄着一缕月光。代步用的木制轮椅靠在墻边,那是他为她制作的,她用起来很顺手。
两人正式成婚后,在域外和玉鼎教都留了房间,两头来回跑,具体住哪儿看萧萧的心情。最近这段时间,她选了住在域外。
他站到地上,几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萧绮钱,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慢慢安下了心。
她身体的温度比他低些,缓解了他由内而外产生的躁动不安。
但是……
“在这儿坐了很久吗?你的手好冰。”
萧绮钱笑笑:“没事,我不冷。我听你的呼吸忽然变得好重,担心你做了噩梦,就叫醒了你。”
“我……对,我做了个恶梦。不过,想不起来是什么样的梦了。”
鹤辰砂的声音很低。
他梦到萧萧为救他死在他怀中、魂飞魄散;梦到她变回了原本的“她”,被同样陌生的“自己”一剑封喉,血溅了他半身;还梦到她毅然决然回到另一个世界,他苦苦追寻,也换不得她一次回头。
但,那都不是真的。他知道,他只是想用切实的温度再证明一次。
“站好。”
听到萧绮钱开口,鹤辰砂听话地照做了。
萧绮钱将手将双腿移回到屋内,转过身,捧住他的脸,轻声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这裏。”
下一瞬,她在他的脸上印下几个轻柔的吻。
眉、眼角、鼻梁、脸颊、唇。
“还要再证明吗?”
鹤辰砂没有说话,只是双臂渐渐收紧,将一个拥抱的力道逐渐加重,直到二人彼此不分。
她还在。
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