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笑了笑,又专心致志地扎鱼。
“更名改姓。”
我听的不是很清楚,他又说了一边,我一个不小心扎到自己的脚,血从下面染红,冒上来,他飞跃过来,一把拉我上去,拔出叉子,我闷哼一声,看着他给我涂药。
“谢谢叔叔。”
“你不想?”
岩石有点热,烫的屁股有点疼,我仰着头,眨了眨眼:“毕竟这二十一年都是这个名字,虽不再是国君,可到底我是父皇的儿子,我姓吴。”
他抚了抚我的头:“吴小狗,无论你换了什么名字,你都是吴子俊的儿子,什么时候都不会变,他既然让你来寻我,就没有想过让你称王称帝,你可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这七年对像囚鸟一样的生活的自我消遣,这一路的佯装坚强,日夜奔逃,倔强不屈,只在这一句话里溃不成军。
我三岁也能背诗文,母后只听一边,抱着我说:“钧儿,你已经死了七个兄弟,阿娘只要你活着,以后别背了。”
我六岁读帝王策,父皇正坐在面前,看着我:“何以为国?何以为家?”
我答:“百姓为国,三五成家。”
父皇再问:“家若不存,国将如何?”
我对答:“家若灭,国危矣。”
父皇盯着我:“钧儿,百姓亡,国不存,君何以存?昔日三国志,群雄并起,纷战五十年,人口只剩下原来的二十分之一,后虽东西两晋短暂一统,可到底国衰民弱,马上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东晋十六国,朝代二三百年一更替,你乃储君,自当以国为重,不可有私念,动乱社稷。”
我当时虽年少,但已知晓父皇所述,俯首跪地:“孩儿宁死不亡国。”
我七岁学剑术,李云飞趁人都离去,按捺住我:“钧儿心中多念,不可勤练,汝现在太小,保命要紧,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一十二岁,我知晓朝堂内务纷争,又明晰前因后果,只觉神魂激荡,头疼欲裂,高烧不退。
谁年少不争名?不意气风发,想指点江山?
只可怜我生不逢时,只落得如丧家之犬,左右躲藏,削容换面,到如今还要更名改姓。
心中悲苦酸楚再也压不住,我头枕着俞棕元的膝盖,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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